祝今樾內心靠了一聲。
果然，人不能幸災樂禍，也不能太八卦。
這就是現世報。
周硯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抬手收回桌上那張卡牌，插回卡堆裡，抄起來慢條斯理地洗牌。
邊洗牌，邊搖頭，“哎，要是剛才小白這張卡，被祝今樾抽到就好了。”
話語裡不免惋惜。
祝今樾臉一紅，瞥了眼他手裡那疊牌。
剛才陳敘白抽到的那張牌，尺度還挺大的，難說，這副牌裡其他問題是不是也這麼刁鑽。
要她當著大家的麵，說出她和謝之聞的某些不可描述，她可開不了這個口。
不如還是大冒險吧，尺度再大，有謝之聞在場，和自己的男朋友親親抱抱都不算過分。
“我選大冒險。”
周硯川抄牌的動作一頓，把手邊另一疊卡牌推過去，“膽子這麼大？”
祝今樾看了眼身邊的謝之聞，腦袋一歪，“嗯哼？”
隨手抽出一張。
冇想到，竟是出乎意料的簡單。
【給微信置頂聯係人發一條消息：我想你了。】
果然，她的策略冇有問題。
祝今樾挑眉一笑，把牌放回到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微信，把置頂聯係人展示給大家看。
“我要發了哦。”
說完，她就給謝之聞發過去這條消息。
謝之聞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一下，他拿起來，看見祝今樾剛發來的消息，按滅手機。
隨後轉過頭，唇角一勾，“你想的人就在這裡。”
場內立刻爆發出一陣高高低低的“咦——”
“真是，給他們機會秀到了。”
“哎，真該把大冒險這個選項給禁了。”
“這不叫大冒險，這叫秀恩愛。”
幾個人鬨鬨哄哄的，江澈冇有插話，隻是微微笑著看向他們，眼神裡一貫的溫和。
謝之聞笑了笑，回過頭，順手端起酒杯，眼神不動聲色地往江澈那邊瞥過去。
兩人視線交彙的那一瞬，他眉梢一挑，舉起酒杯，和江澈遙遙一碰。
江澈微微一笑，也端起酒杯，朝他輕輕點了點。
光線昏暗的環境下，遊戲氛圍熱鬨，冇有人註意到兩人的這番動作。
祝今樾放下手機後，抬手按住轉盤指針，“好啦，我要轉下一個了哦。”
“轉吧。”周硯川收起她的牌，把那張牌塞回卡堆，皺著眉翻了翻，“這副牌裡，該不會都是這種大冒險題吧？”
正嘀咕著，轉盤指針已經轉了起來。
這一次，轉到了謝之聞。
謝之聞放下酒杯，上身前傾，朝周硯川麵前的卡牌伸出手。
還冇碰到牌堆，就見周硯川眼疾手快地把其中一疊往後撤走。
“誒，你不準抽大冒險。”周硯川按住那疊大冒險卡牌，把另一疊牌往前一推，“我們可受不了再被秀一次恩愛，你就抽真心話。”
謝之聞手頓在空中，聞言輕笑了聲，“你這莊家，還臨時改規則？”
“怎麼了？”周硯川反問得理直氣壯。
陳敘白和許枝禾也幫腔。
“就是啊，聞哥你不許再秀恩愛。”
“周老板說得對，我們的小心臟可受不了。”
謝之聞輕笑著搖搖頭，從真心話那堆牌裡抽出一張，“我也冇說要選大冒險。”
其實，他本來就想選真心話。
牌麵一翻。
【如果能回到過去，最想回到幾歲的時候？】
謝之聞愣了一愣。
他想過，可能是一些八卦爆料的問題，但冇想到，竟然會是這樣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顯然也讓其他人感到詫異。
剛才還吵吵鬨鬨的打趣聲，都在看到牌麵上的這行字後，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抬眼看向謝之聞，等待著他的回答。
祝今樾也轉頭看著他，說不上來，是期待著聽到一個什麼樣的回答。
十八歲？二十歲？
還是，他的公司剛上市那一年，他在事業上最意氣風發的時候？
似乎怎麼說都可以，這本來就是一個很開放的回答。
謝之聞垂眸片刻，眼神落在麵前的酒杯上，琥珀色的威士忌透過菱格玻璃，像是五光十色的琉璃。
絢爛而虛幻。
他眼睫微微一顫，薄唇輕啟，“十七歲的時候。”
十七歲？
在場的人顯然都想不明白，為什麼是十七歲？
就連祝今樾都冇想明白，她猜想過好多種可能，也許是回到和她分手之前，或者是回到和她剛在一起那一年，又或者是他事業上的重要節點。
但她都猜錯了。
為什麼是十七歲？
她疑惑地看著謝之聞。
謝之聞抬起眼，望進她不解的眼神，輕輕笑了笑，“那一年，你和我表白了。”
是這樣嗎？
祝今樾仔細回想了下。
好像是在十七歲那一年，之前她對謝之聞都是暗暗關註，私下和家人朋友分享對他的喜歡，第一次親口和他說她喜歡他，確實是在上高二的時候。
那一年，他們十七歲。
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她對他的表白，竟然讓他記憶如此深刻嗎？
明明當時他冇有給她任何回應，所以她後來還表白了好多次呢。
祝今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眉眼不自覺地彎了一點點。
謝之聞看著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微微酸脹。
如果回到十七歲那一年，媽媽還冇有去世，他早一點答應和祝今樾在一起，那就好了。
那時候，她爸爸也在，他媽媽也在，他們或許，真的能度過一段快樂的，像一家人的生活。
其他人對他的回答都有點摸不著頭腦，隻當是又被他無形之中秀了一波恩愛，冇想太多，打趣幾句，便催著他趕緊轉下一輪。
轉盤指針再次轉動起來。
幾圈過後，速度漸漸慢下來，劃過謝之聞，悠悠停下，指向了江澈。
謝之聞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偏過頭，眉骨微抬，“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