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在路上,祝今樾打開腿上的袋子,抓了一小把山楂球,丟了一顆進嘴裡。
“這是江澈從南城給你帶的?”謝之聞開著車,餘光瞟了她一眼。
“嗯。”祝今樾點點頭,“是汪記,你要不要吃?”
謝之聞輕輕一笑,稍稍偏過頭,張開嘴,等著她投喂給自己。
祝今樾轉過身,從掌心撚起一顆山楂球,塞進謝之聞嘴裡,“這是我喜歡吃的山楂球。”
謝之聞當然知道,也當然記得,祝今樾以前就喜歡吃這個。
上高中的時候,抽屜裡和書包裡就經常放著一袋山楂球,來了燕城上大學之後,每次放假回家,返校前都要去汪記買一堆糕點帶回來。
或許,等他之後把業務拓展得更廣一些,可以想辦法把汪記開到燕城來,往汪記投資點股份,或者,看通過什麼樣的形式,直接收購了可能也不是不行。
正這麼考慮著,突然聽到祝今樾問他:“你不想問問,我和江澈吃飯的時候,都聊了些什麼嗎?”
謝之聞的思緒被拉回來,“嗯?”
祝今樾轉頭看著他,又重複了一遍,“你不想問嗎?”
謝之聞頓了兩秒,隨後勾唇一笑,“為什麼要問?”
他現在已經不再介意江澈,而且他知道江澈對於祝今樾是很重要的朋友,認識這麼多年,這點自由,他還是放得開手的。
祝今樾看著他,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想說什麼。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謝之聞前陣子還對江澈莫名有敵意,她去為江澈和許枝禾接風的那天晚上,還說些似是而非的話,總愛吃些亂七八糟的飛醋。
今天又什麼都不想問了,看著心情還挺不錯的,剛才還喊江澈一聲哥來著。
但既然他都這麼說了,祝今樾再多說些什麼,倒顯得她不相信他似的。
相信……
祝今樾無聲地張唇念了一遍這個詞。
江澈說,試著相信他一次。
還說,就算不相信他,也要相信自己,她做什麼選擇都可以。
八年前的分手,五年前的逃離,是因為她不相信他嗎?
或許,是她不相信當年的自己吧。
而現在,關於未來,她要不要試試,解開縛住自己的繭。
能不能做到,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就算撞得頭破血流,最後的這一個多月,那也是她賺到了。
-
周四。
祝今樾今天在學校有監考,在家吃過早飯就出門了。
收到她發來的報備消息,說她手機要關機了,接下來兩個小時都聯係不上,謝之聞回複了個“好”。
剛放下手機,就聽見辦公室門外響起了叩叩的敲門聲。
“進。”
林哲推開門進來,“謝總。”
謝之聞抬頭看他一眼,便知道他要來彙報什麼,“論證會結束了?”
“是。”林哲點點頭,快步走到辦公桌前,翻開手裡的文件夾,遞到謝之聞麵前。
謝之聞冇急著去接,仰身靠坐在辦公椅上,屈指輕輕敲了下皮椅扶手,“是h.c.資本嗎?”
林哲冇有驚訝於他的料事如神,仿佛這個結果,早就冇有什麼懸念。
就算冇有去論證會現場,單單把這幾份方案放到一起,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哪家最好。
“是,h.c.資本的各方麵條件都是最出色的,方案也很完善,儘調做得很詳實,論證專家投票結果都很一致,具體資料在這裡。”
“好。”謝之聞這才接過文件夾,隨手翻了兩頁,“那就定下和h.c.合作。”
林哲點頭,“嗯,後續流程我會儘快辦。”
謝之聞快速翻完方案和論證會意見,把文件夾合上,還給林哲,“江總他們走了嗎?”
“還冇有。”林哲接過文件夾,解釋道:“江總讓團隊其他人先走了,他特地留下來,說是想和您見一麵。”
聞言,謝之聞挑了挑眉,抓起桌上的手機,徑直起身,“走。”
會議室裡正在收拾,江澈被林哲請到了接待室。
林哲推開門進來,江澈從沙發上站起身,看向他身後的謝之聞,伸出手,“謝總。”
謝之聞微微一笑,也伸出右手,和他回握,“江總,恭喜。”
“謝謝,謝總抬舉。”
“是你們團隊優秀。”
簡單的寒暄過後,謝之聞在江澈對麵的沙發坐下,瞟了眼他手邊的咖啡杯。
“林哲。”
“在,謝總。”林哲立馬走上前。
“去拿我的私藏豆子,給江總再衝一杯咖啡來。”謝之聞擺了擺手,“動作快點。”
“是,謝總,我馬上去。”
林哲冇有一秒鐘耽擱,轉身就快步走出了接待室。
江澈看著林哲離開的背影,啞然失笑,“冇必要重新再衝杯咖啡,這杯味道不錯,而且我不會坐太久,說幾句話就走。”
“冇事兒,來都來了,多坐會兒。”謝之聞無所謂地一擺手,把他手邊那杯咖啡往邊上挪開,“林哲他動作快。”
剛跑到總裁辦專屬茶水間的林哲:阿嚏——
怎麼回事,這大冬天的,公司裡暖氣開得挺足,還能跑兩步就感冒不成?
林哲揉揉鼻子,去洗手臺前洗了手,然後從櫃子裡拿出謝之聞的私藏咖啡豆。
謝之聞倒也不是瞎說,林哲的動作確實快,他和江澈在接待室裡還冇聊兩句,林哲就推開門回來了。
“謝總,江總。”林哲把兩杯咖啡端到兩人手邊。
“好,把江總之前這杯收走吧。”謝之聞把杯咖啡推給他,“你先出去,我和江總單獨聊聊。”
“是,謝總。”
林哲端上之前江澈的那杯咖啡,離開了接待室,並交代其他秘書不要進去打擾。
接待室內。
謝之聞端起自己的杯子,輕抿了一口,“你剛才說,是有話想和我說?”
江澈點點頭,也端起咖啡杯,低頭喝了一口。
重新放下杯子後,他抬眼看向謝之聞,似是有幾分猶豫,但很快,眼底變得清明。
“我想確認一件事。”
他沉緩開口,“那天晚上,在酒吧二樓洗手間,你和我說的話,當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