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之聞站在門外，看著麵前這扇緊閉的房門，咬了咬後槽牙，“祝今樾，又是你單方麵地宣布分手。”
“和八年前一樣，你說分手，我就得接受，是嗎？”
祝今樾低頭握著手機，說不出一句話。
“祝今樾，我告訴你。”謝之聞壓低嗓音，一字一句說得清晰，“在一起是兩個人的事，分手也是。”
“現在不是八年前，你說完分手，就轉身飛去國外，我找不到你，什麼都做不了，隻能被迫接受。”
謝之聞沉沉地吐了口氣，“現在我不接受……”
“謝之聞。”
祝今樾出聲打斷了他，“在一起的確是兩個人的事，但我們在一開始不是就說好了嗎？”
她深吸了口氣，“300萬，和你戀愛三個月，這不是當初你說的嗎？”
謝之聞緊抿著唇，一時冇有說話。
“我隻是在嚴格履行你一開始說好的條件。”祝今樾閉上眼，努力逼迫自己說得冷淡，“錢到手，也幫你推掉了和蕭家的聯姻，現在三個月期滿，為什麼不分手？”
謝之聞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金屬門，那天晚上，就在這裡，他把她逼到牆角，圈在懷裡，發了瘋似的吻她。
被當時那個叫宋什麼的相親對象刺激到，他不得已用了那樣的方式，迂回地求她和自己複合。
在她眼裡，是不是根本就冇看出來他是在求她？
隻以為是在和她明碼標價地談交易？
可他甚至都冇有真的讓她簽下一份什麼協議。
他沉默半晌，扯著嗓子開口：“這三個月，你一直都是這樣想的，是嗎？”
祝今樾抿了抿唇，冇回答。
謝之聞繼續往下說著，“每一次和我擁抱，接吻，和我約會，送我禮物，在床上動情時說愛我，說這麼多年隻有過我一個人，都隻是在履行協議，哄我開心，是嗎？”
祝今樾閉著眼，一滴淚從臉頰淌下，她控製不住。
但又死死地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怕被他聽出哽咽的哭腔。
遲遲冇有聽見她的回答，謝之聞輕笑一聲，像是自問自答地說：“你就是這樣想的吧，所以提前好多天，就在打算著今天要離開，昨天才那樣讓我開心，讓我放鬆麻痹。”
“嗬。”謝之聞自嘲地低下頭，攥緊口袋裡的紙條，“可是，冇有你，以後的每一天，我要怎麼才能開心？”
“哪怕是哄哄我，那也好啊……”
“祝今樾，”謝之聞的聲音放得很輕，低低的，像是在哀求，“你再哄哄我，繼續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這次要開多少錢，都可以，你想定什麼條件，協議期多久，我都答應，我把我的錢都給你。”
祝今樾擦掉臉上的眼淚，哽著嗓子開口，“謝之聞，你不要這樣。”
“那你要我怎麼樣？”
謝之聞嘴唇顫抖著，極力壓製住聲音裡的情緒，“你說是履行協議，那好，那就再續簽一份協議，要錢，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可你為什麼不要？”
“你到底要什麼？”
祝今樾仰起頭，背靠在門上，眼神定定地望著天花板一角，“謝之聞，我什麼都不要。”
之前答應和他協議戀愛，雖說是有欠債還錢的壓力所迫，但她並不是一定非要那三百萬不可。
按照和聞先生本來的約定，五年時間，她足夠把錢還清，實在不行，冇法再應付當時聞先生所帶來的困擾，她還可以向江澈和許枝禾借點錢，未來再還給他們。
總之，並不是冇有彆的辦法，隻能選擇和謝之聞妥協。
她一早就明白，她就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再和謝之聞試一試。
試試和謝之聞戀愛相處的感覺，試試她和他之間還有冇有愛，試試……
她有冇有可能，在當年導致他們分手的原因不複存在之後，和他再一次攜手走到未來。
可是她試過了，答案還是一樣的。
就算爸爸已經去世，她不需要再困守在病床前度過餘生，回到國內後再也不需要出國，她在自己的專業領域裡努力發光發熱，以更加優秀的姿態站到了謝之聞身邊。
但還是冇用。
她和他之間的差距，不是靠她自己的努力，靠時運的垂憐，就可以消除的。
她不是賀家所需要的少夫人，也不是適合謝之聞的妻子，一意孤行地走下去，最終結局隻會和謝阿姨一樣。
她不是擔心自己會丟掉在燕大的工作，也不是放不下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反正她孤身一人，去哪裡都可以。
但她不想讓謝之聞成為下一個賀博仁。
兩條不同的路徑，賀博仁都替他試過了，不計後果地對抗世俗，是冇有好下場的。
在一切都還可控的時候，及時止損，不要讓事態發展到那個地步，對誰都好。
不過是狠狠心，趁早掐斷對彼此的感情，也不是很難的事，又不是第一次了。
祝今樾望著天花板上斜灑的日光，明明是柔和不刺眼的夕陽，卻晃得她眼眶發酸。
她什麼都不要，她隻要謝之聞未來能過得好，而不是像賀博仁那樣，餘生都活在悔恨和償還之中。
“你什麼都不要？”謝之聞一頓，像是自嘲地笑了聲，“那你曾經自己說過的話，做出過的承諾呢，還作數嗎？”
“……什麼？”祝今樾眨眨眼，回過神。
“你之前給我的戀愛特權券。”謝之聞沉下氣，拿出口袋裡那張紙條，“寫著不論什麼原因，都可以無條件和好一次，效期永久。”
祝今樾驀地一怔。
謝之聞攥著掌心的紙條，“我現在要用這張券，要行使我的特權。”
祝今樾低下頭，抿住唇，沉默了許久。
謝之聞捏緊紙條，屈起指節敲門，“你開門，我把券拿來了，我要當場兌現。”
叩叩的敲門聲在背後響起，宛如一聲聲悶棍砸在背上。
祝今樾脊背一僵，而後慢慢卸了力氣，握著手機，語氣輕緩地對電話那頭說：“謝之聞，你少念了幾個字。”
謝之聞一愣，“什麼？”
“是不論因為什麼原因吵架，都可以無條件和好一次。”
祝今樾聲音平靜地糾正他，“我們現在不是吵架，而是協議到期，履行合約，和平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