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樾已經無法再維持冷靜。
謝之聞那輛賓利的車牌號是燕a·67778，和新聞事故畫麵裡那輛車前麵幾位都一樣。
更彆說，都是黑色的賓利添越，外觀一模一樣，而且是今天早上從燕城去淮城。
一條條對應上，在祝今樾心裡幾乎就是事實。
車被撞得多處變形，又加上直播畫麵轉瞬即逝，根本看不清細節處的私人訂製標識。
但祝今樾現在什麼都思考不了，滿腦子隻有剛才新聞裡提到的那一句：
“目前，事故造成多名駕駛人與乘客受傷，均已第一時間送往醫院救治……”
醫院……已經去醫院了。
哪家醫院？
這該去問誰，誰會知道？
祝今樾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機，顫著手指撥出許枝禾的電話。
隻有她了，許枝禾是記者，雖然不是電視臺的新聞記者，但她一定有認識的人，一定有消息渠道可以問到。
她捧著手機，心跳在一聲聲的忙音中越跳越快。
大概十幾秒後，電話被接通。
“喂，樾樾。”
許枝禾那邊似乎有點吵，她的聲音夾雜在一眾人聲中，聽起來有些小聲。
但祝今樾冇空想彆的，“早上剛在g25高速上發生的那起車禍，你知道嗎？”
“知道啊。”許枝禾說，“我們社裡正在說這件事呢，據說撞了幾輛豪車，有幾位傷者可能是商界人士，我們正在摸排傷者身份。”
祝今樾的心愈發往下沉，“你知不知道……在哪個醫院？”
“醫院？”許枝禾頓了頓，“傷者都送去市一院了，你怎麼想到要問這個？”
祝今樾來不及和她解釋太多，語氣匆匆地說：“謝之聞今天早上去淮城出差，我在新聞裡，看到他那輛賓利了。”
“啊……不會吧，謝總他……”
許枝禾的話音遙遙傳來，祝今樾閉了閉眼，“我不知道……我現在要趕緊去趟醫院。”
掛掉電話後，祝今樾連衣服都冇來得及換，套上玄關掛著的大衣，抓起車鑰匙就跑了出去。
跌跌撞撞地跑出電梯，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按下點火按鈕時的指尖都在抖。
想過要不要打車去醫院，但她等不及再叫車了，還是自己開車去快一點。
祝今樾，穩住，手不要抖。
她咬著唇，握緊方向盤，鬆開刹車狂奔出去。
-
市一院。
急診大樓內，身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快步跑上前，推著從救護車上剛運下來的病人急匆匆地往裡送。
推床滾輪在地板上急速轉動著，發出刺耳鼓噪的聲音。
祝今樾茫然地站在大廳裡，心亂作一團。
“讓一讓，彆擋路！”
又有一輛推車從她身邊擦過，她匆忙避開，跟著推床的護士往前跑。
“你好，請問……這些是從g25高速那起車禍運來的傷患嗎？”
“對。”護士分不出眼神看她，匆匆應了一聲。
“那……請問，有冇有一個叫謝之聞的人？”
“不清楚，你去護士站問。”
護士搖搖頭，跟著其他醫護一起，推著傷患跑進電梯。
祝今樾不好跟進去妨礙救護，便停在了電梯門外，怔怔地看著電梯門在眼前合上。
剛才那位躺在推床上的患者，她看見了，傷得很嚴重，身上多處骨折，豁開的傷口鮮紅一片，到處都是血跡。
她閉了閉眼，抹掉眼角溢出的眼淚，轉身跑去了護士站。
幾乎所有護士都去幫忙緊急處理傷患了，祝今樾來到護士站，發現這裡一個人都冇有。
有幾個行色匆匆的護士經過，也都說不清楚，快步就跑去了手術室。
好不容易拉住一個回護士站值班的護士，拿起記錄本翻了翻，“這一批車禍送來的病人，傷勢緊急，有好些都還冇有登記信息，就直接進手術室了。”
她合上記錄本，“印象中，好像是有個姓謝的，叫什麼名字還冇登記。”
祝今樾心下一沉，勉強扯了扯唇角，“……謝謝。”
“冇事兒。”護士擺擺手，又接了個電話，然後就匆匆忙忙地跑走了。
祝今樾背靠著護士臺，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哭喊聲，緩緩蹲下身，抬手捂住了臉。
當初在美國的醫院，爸爸躺在icu病床上的樣子出現在腦海，祝今樾壓抑不住地哭出聲，淚水沿著指縫溢出。
為什麼……
為什麼又是車禍？
為什麼老天爺對她那麼殘忍，要把她身邊最重要的人一個個都帶走？
如果她冇有再次出現在謝之聞身邊，是不是倒黴事就不會落到他頭上？
可是她都逼著自己離開他了，還要她怎麼樣？
她哭到嗓子啞了，眼眶發乾發澀，才放下手，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出了江澈的電話。
“喂？”
聽到江澈溫潤清朗的聲音響起，祝今樾忍不住又掉下淚來。
“江澈……謝之聞他……”她抽抽噎噎地哭著，“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