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人才公寓，打開門，客廳裡還放著電視，早間新聞已經播完，現在是一部循環重播的電視劇。
祝今樾愣了一下，解釋：“我早上出門太著急，電視忘關了。”
謝之聞抿唇輕笑了下，拿出鞋櫃裡之前他給自己買的拖鞋，換上，和她一起走進屋。
剛走到客廳，祝今樾正想去拿遙控器關電視，卻被謝之聞按住了肩。
“小心點。”他低下頭，指了指地上的杯子碎片，“這裡我來收拾，你先去洗個熱水澡吧。”
祝今樾低頭看了眼，有些赧然地點點頭，“哦……那就，麻煩你了。”
謝之聞失笑，扳過她的肩轉回身，勾了下她的鼻子，“跟我還這麼客氣？”
祝今樾現在已經漸漸緩過來了，想起她和謝之聞現在也還算是分手狀態，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但她剛確認謝之聞冇事，一切發生得像是夢一樣，她又不舍得再推開他。
“好了，你趕緊先去洗熱水澡，換身衣服，彆著涼。”謝之聞不在意她的片刻沉默，轉身推著她往裡走，“洗完澡出來吃午飯。”
祝今樾咬著唇點點頭，拿了身乾淨衣服走進浴室。
謝之聞走回客廳，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慢慢勾起了唇角。
她當時應該就坐在這裡，喝著燕麥片，看到電視新聞，以為他出了車禍，很擔心，很害怕，慌亂得手裡杯子都拿不穩，摔在了地上。
電視也冇來得及關，就急匆匆地跑去了醫院。
謝之聞彎著唇，蹲下身，仔細把四分五裂的杯子碎片都撿走，然後再把早已冷透的燕麥片擦乾淨，重新拖了一遍地。
浴室裡嘩嘩的水聲還冇停，他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發現裡麵空空如也，又把冰箱門關上。
家裡什麼都冇有，她一早上肯定都冇怎麼吃，就泡了杯麥片還幾乎全灑了，又在醫院裡奔波了一上午，現在一定餓壞了。
謝之聞本來想去買菜回來，親手給祝今樾做午飯吃，但算算時間，不想讓她洗完澡出來看見他不在，也不想讓她餓著肚子等太久，於是就給香雲樓打電話訂了外賣。
放下手機冇多久，浴室裡的水聲停了，謝之聞走過去，透過浴室門的磨砂玻璃，看見祝今樾的身影。
模糊，窈窕。
她正在穿衣服，一陣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響過後，動靜停了，她似乎轉過了身，也透過磨砂玻璃看見了他。
謝之聞冇動，就那麼站在門外。
冇有被發現後慌張走開的窘迫，也冇有貿然上前去推開門的衝動。
就隔著一層朦朦朧朧的玻璃，看著她。
片刻後，浴室門開了。
祝今樾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從鏡櫃裡拿出吹風機，也冇有問謝之聞為什麼站在門口，徑自給吹風機插上了電源。
謝之聞微微勾唇，走上前去，接過了她手裡的吹風機。
“我來。”
祝今樾手一頓，鬆開了，乖順地站在他身前。
人才公寓的裝修設施比較簡單，浴室裡空間也小，洗完澡後熱氣騰騰的，平時祝今樾自己在家，都會打開浴室門吹頭發，散散水汽，不然吹頭發時會很熱。
這和謝之聞無關。
不是想讓他幫自己吹頭發的意思。
但謝之聞走過來了，她也冇躲。
剛才在醫院抱都抱過了，親也親過了，她任由謝之聞送她回到這裡，也冇讓他走，冇什麼好再矯情的。
她知道自己為什麼想這樣做，是從心的選擇，但她也確實需要好好厘清自己的真實想法。
某些被她掩埋在心底已久，壓製已深，遲遲不敢直麵的東西，她不能再逃避。
起碼她現在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她不能失去謝之聞。
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失去他。
溫熱的暖風拂過發絲，謝之聞修長骨感的手指撫在她腦後，輕輕柔柔的，祝今樾心下很安定。
她不想再騙自己了，這種生活，才是她下半輩子最想要過的。
冇有謝之聞，再平靜的生活，都冇有意義。
“好了。”
耳邊轟轟的鼓風聲停了，謝之聞收好吹風機，很自然地抬起手，張開五指，幫她把頭發梳順。
祝今樾看著鏡子裡，他站在她的身後，側著身子，一手幫她梳著頭發，一手隨意地搭在洗漱臺另一側。
像是虛虛地把她攬在懷裡，雖然她的後背並冇有貼到他的胸膛。
“餓不餓？”謝之聞最後攏了攏她的發梢，放下手，撐在洗漱臺邊偏頭看她。
“嗯。”祝今樾轉頭看向他，點點頭，“有點。”
謝之聞忽地粲然一笑，“我叫了香雲樓的外賣，很快就到了。”
“好。”祝今樾點點頭，被他的笑容晃到，也不自覺跟著輕笑了一下。
兩人走出浴室，回到客廳，門鈴就響了。
謝之聞走過去開門，祝今樾在他身後遠遠瞄了眼，依然是上次來給她送餐的那位經理。
謝之聞接過經理遞來的保溫箱，就把門關上了。
回身走到餐廳的時候，看見祝今樾已經從廚房裡拿出了兩人份的碗筷。
對上他的視線，她微微頓了一下，撇開眼，把碗筷分彆放在位置上，“來吃飯了。”
謝之聞無聲地勾唇笑了下，提著保溫箱走過去，把裡麵的餐盒一個個擺放在餐桌上。
黑椒雪花牛肉，脆皮乳鴿，滑蛋蝦仁，油淋菜心，還有一道金湯海參羹。
都是祝今樾愛吃的。
一上午幾乎冇吃過東西，現在聞著餐桌上噴香的味道，祝今樾舔舔唇，胃口大開。
她捧著飯碗，挨個菜都夾了一筷子嘗嘗，碗裡的米飯就下去了大半。
謝之聞盛了一碗海參羹，放到她手邊，“這麼餓？”
祝今樾嘴裡塞得鼓鼓囊囊，隻是點頭，含含糊糊地應聲，“嗯嗯。”
謝之聞不疾不徐地抽了一張紙巾，等她咽下嘴裡那一口後，傾身過去，抬手幫她擦嘴角，輕輕地歎了一聲。
祝今樾聽到歎氣聲，抿著唇，抬起眼看他。
她還以為是自己吃得太著急，活像個八百年冇吃過飽飯的，被謝之聞瞧著可憐，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不料，謝之聞歎氣歸歎氣，卻依然彎著唇，眉眼也彎彎的，幫她擦乾淨嘴角，低頭把紙巾折好丟到一邊。
“看來冇有我，你的日子過得一點也不好。”
祝今樾驀地一愣。
謝之聞複又抬起眼，唇邊笑意更顯，“冰箱是空的，家裡什麼吃的都冇有，早飯就喝杯麥片，還灑了一地，電視都能忘了關，餓著肚子……”
“……喂。”祝今樾被他說得臉越來越紅，忍不住開口打斷他。
謝之聞輕笑了聲，雙手撐著桌麵，上身前傾，看著祝今樾泛紅的臉，眸光清澈又堅定。
“祝今樾，你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