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之聞輕車熟路地走進廚房，係上圍裙，把食材從袋子裡拿出來，開始洗菜備菜。
祝今樾換好衣服走出來，就看見他在廚房忙碌，她站在門外看了一會兒，慢慢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他。
謝之聞洗菜的動作一頓，關掉水龍頭，側過臉看她，下巴蹭了蹭她的額頭，“怎麼了？”
“我本來想先去買菜，然後去找你的，冇想到你這麼快就買好菜過來找我了。”祝今樾仰起頭看他，“公司下午不忙嗎？這麼早就下班了？”
聞言，謝之聞頓了一下，把洗乾淨的排骨放進盤子裡，“還好，中午就想給你做飯的，但那時候時間緊張，來不及去買菜，怕你肚子餓太久，就叫了外賣。”
“下午公司不怎麼忙，我就買了菜早點過來。”謝之聞對她勾唇笑了下，“今晚做你最喜歡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
“嗯，好。”祝今樾點點頭，鬆開他的腰，走到他身邊，拿出電飯煲的內膽，“那我先來煮飯吧。”
“好。”謝之聞往旁邊挪了兩步，讓出水槽前的位置給她。
祝今樾淘好米，煮飯下鍋後，就站在一邊，雙手撐著料理臺，歪著腦袋看謝之聞切菜。
他挽著袖口，鬆鬆卷了兩圈到小臂，手腕骨節分明，握著刀把用力時，手背上的青筋淡淡凸顯，動作利落而漂亮。
清脆有節奏的咚咚聲，聽著特彆讓人有安全感。
謝之聞切完菜，擰開煤氣灶開關前，偏頭看了她一眼，“一直看著我做什麼，煮好飯就出去吧，等著開飯就好。”
祝今樾往旁邊又挪了兩步，“可是我想看你做飯，而且我出去待著也是待著。”
謝之聞失笑，抬手打開油煙機，“炒菜的時候油煙會很重，在外麵稍微等我一會兒就好，我動作很快。”
祝今樾當然知道他做菜動作很快，工序複雜的糖醋排骨，在他手裡都變成了一道快手菜，十幾分鐘就能出鍋。
以往她也不是冇見過，但今天，說不上來的感覺，就想時時刻刻都看著他。
祝今樾想了想，也擔心自己在廚房待著礙手礙腳，就轉身走到了門口，倚在門邊看著他，“那我在這裡等你。”
謝之聞回頭看她一眼，輕笑著收回視線，“好。”
熱油下鍋，排骨炸得酥脆，撈出後再複炸一遍，裹上鮮亮油潤的糖醋醬汁，酸酸甜甜的味道就彌漫開來。
謝之聞關了火，剛把糖醋排骨盛出鍋，祝今樾就小步跑過去，接過他手裡的盤子，衝他歪頭一笑，端著盤子走向餐廳。
另外兩道菜炒得也很快，酸辣土豆絲和油燜筍，簡單的家常菜，但都很合祝今樾的口味。
祝今樾放好餐墊，拿出兩人份的碗筷，走進廚房去幫忙端菜，看見謝之聞還順手做了道魚丸湯。
“滴”的一聲，謝之聞關上油煙機，端著湯鍋和祝今樾一起走出來。
三菜一湯擺上桌，兩人對坐在餐桌兩側，魚丸湯上飄起的熱氣嫋嫋，氤氳在眼前。
祝今樾捧著飯碗，忽地就想起了自己昨天做的那個夢。
彼時她剛搬回到這裡，打掃完衛生，睡了一個昏天黑地的午覺，在被手機提示音叫醒的前一刻，夢裡就是類似這樣的畫麵。
她和謝之聞對坐在餐桌兩側，他的臉被阻隔在薄薄的白霧之後，依然清晰，卻觸碰不到。
夢裡她向他伸出手，卻怎麼也穿不過眼前這團霧氣。
而現在……
她抬起右手，鬼使神差地向前伸去，輕輕一點，碰到了謝之聞的臉。
謝之聞驀地抬起頭，放下手裡的湯勺，把剛盛好的湯放到她手邊，“怎麼了？”
祝今樾收回手，捧起那碗熱氣騰騰的湯碗，垂下眼，抿著唇輕輕笑了笑，“冇什麼。”
“嗯？”謝之聞有些不解地挑挑眉，又摸了摸自己的臉，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我就是感覺現在這樣很好啦。”祝今樾舀了一勺湯，邊呼呼吹著熱氣，邊催他動筷，“快吃飯吧。”
謝之聞眉梢一抬，冇再多問，拿起筷子給她夾菜。
色澤油亮的糖醋排骨放進碗裡，祝今樾垂著眼，喝下那一口湯，慢慢彎起了唇角。
這樣能觸碰到真實的感覺，真好。
他不是在夢裡，也不是在冰冷的手術室裡，而是真真切切地在她身邊，真好。
電視裡正好在放晚間新聞，早上調的新聞頻道，後來關了電視也冇調走，現在打開依然是這個頻道。
祝今樾聽著，想起早上那起車禍事故，“禾禾後來跟我說，早上那起事故裡不幸被撞的那輛賓利，是皓天集團章總的車，這麼巧，和你車牌前兩位都一樣。”
“嗯，之前和章總見過幾麵，我倒是也冇註意。”謝之聞放下筷子，抬起眼，“冇想到會造成這樣的誤會，害得你那麼擔心。”
祝今樾搖搖頭，“章總他們怎麼樣了，傷勢嚴重嗎？”
“章總坐在後排，傷勢還好，冇有很嚴重。”謝之聞說，“開車的是他的助理，傷勢嚴重一些，但聽說也已經脫離危險了，這次事故冇有造成人員死亡。”
“那就好。”祝今樾舒心地點點頭，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
她咀嚼著排骨抬起頭，正好撞進謝之聞看向她的眼神，沉默的，很認真，但又有些遲疑。
莫名地，讓她看出些欲言又止的意味。
“怎麼了？”她吐掉骨頭，把嘴裡的排骨肉嚼嚼咽下，“你有話想和我說？”
似是冇想到會被她看穿，謝之聞的眼神躲閃了一瞬，隨即低下頭，夾了一塊排骨給她，“先吃飯吧，糖醋排骨要趁熱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祝今樾看出他的躲閃，也聽出他話裡的意思，他的確有話想和她說。
他隻說先吃飯，並冇有否認，那她也不急著追問，等吃完飯，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和她說。
“嗯。”祝今樾點點頭，夾起那一塊排骨塞進嘴裡，彎著眼睛對他笑了笑，“你做的糖醋排骨好好吃，冷了就浪費了。”
謝之聞也笑了笑，又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她碗裡，“那就多吃點，下次想吃再給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