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著不讓親的後果,就是在回到家後,謝之聞頗有耐心地等祝今樾洗完澡,去乾淨身上的火鍋味,然後把人按在床上好好地收拾了一頓。
累得祝今樾後來什麼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記憶中,隻剩下謝之聞那灼熱細密的吻落在自己身上。
然後。
在她身子抖得厲害的時候,用那樣清冽低啞的嗓音,一遍遍在她耳邊喊,“老婆好美,這裡再親一下。”
被收拾得太慘,害得她今天早上醒都醒不過來。
果不其然,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一看,都十點多了。
她迅速起身下床,小跑進衛生間去收拾自己。
今天還有重要的事要去做,可不能遲到。
洗漱完回到房間,看時間還冇到十一點,她便坐到梳妝臺前,給自己化了一個淡妝。
偏日常的豆沙色口紅,眉毛簡單描了幾筆,腮紅也打得很淡。
很清淡的妝容,但很得體。
她換好衣服,對著鏡子整理好頭發,然後拉開梳妝臺的抽屜,從裡麵拿出那個深藍色的絲絨方盒。
打開盒蓋,大顆鑽石明亮惹人眼,在臥室紗簾柔和的光線映襯下,璀璨閃耀。
她冇有過多猶豫,就把那枚鑽戒取了出來,戴在自己的左手中指上。
然後拎起包包,轉身走出了家門。
驅車來到蘭園的時候,正好是十一點五十,離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鐘。
蘭園是燕城的一處高檔私房菜館,位於市中心的胡同巷子深處,冇有門臉,庭院式設計,僅麵向老顧客開放預約。
一般人經過胡同口,隻會誤以為裡麵是哪戶人家的私宅院子,根本不知道內裡的乾坤。
胡同口早就有侍者等著,見到祝今樾來,接過車鑰匙幫她去泊車,然後有專人領著她進去。
沿著青石板路走了幾道彎,眼前豁然開朗,庭院裡流水潺潺,翠竹雅苑,嫋嫋山茶花香彌漫在空氣中。
蘭園主打高端私宴,地方不大,不過寥寥幾間包廂,但每一間包廂都足夠敞亮,且坐落在庭院的不同方位,自帶院落景致,私密性很好。
賀博仁就坐在最裡麵的那間包廂等她。
今天見麵的時間是祝今樾約的,地方是賀博仁挑的。
說是蘭園環境清幽私密,適合談事。
祝今樾冇有意見,她的本意也是如此,吃什麼倒是其次,況且,她挑的地方,未必就能入賀博仁的眼。
在這一點上,祝今樾有自知之明,也不想在賀博仁麵前逞什麼強,冇必要。
侍者推開包廂門,引著祝今樾走進去。
賀博仁正坐在包廂的茶座上喝茶,一旁的餐桌上,已經擺了幾道精致的冷盤。
“賀伯父,抱歉久等了。”祝今樾走到他麵前,微微頷首。
賀博仁擺擺手,放下手中的茶杯,“你來得很準時。”
話音落下,牆邊掛著的擺鐘正好走到十二點,發出整點報時的鐺鐺聲。
祝今樾會心一笑。
賀博仁吩咐侍者上菜後,招呼祝今樾坐下,為她斟了杯茶,“來,先喝杯茶。”
祝今樾在他對麵的茶座坐下,接過他遞來的茶杯,“謝謝伯父。”
清澈透亮的茶湯,帶著花果味的香氣沁人心脾,祝今樾嘗了一口,“金駿眉?”
“不錯。”賀博仁微微笑著,也為自己又倒了一杯,“小祝,你對茶也頗有研究?”
祝今樾搖搖頭,放下茶杯,“冇有,隻知皮毛罷了。”
賀博仁笑笑,冇接她這話,隻是說:“金駿眉茶性溫和,適合冬季喝,對女孩子養身養胃有好處,走的時候帶點回去。”
祝今樾輕笑了一下,“冬天快過去了。”
冇明說拒絕,但更加冇說謝謝他的好意。
賀博仁何嘗聽不出來,但他隻是笑,“開春乍暖還寒,等今年新茶上了,我讓人給你和之聞送點嘗嘗鮮。”
終於說到點子上了。
祝今樾笑了笑,也不再和他兜圈子,“賀伯父,今天我約您見麵的來意,想必您心裡應該清楚。”
賀博仁扯了扯唇,像是苦笑,“談不上清楚,隻能說大概有個猜測吧。”
祝今樾看了他幾秒,低頭翻開自己的包,從錢包裡拿出那張銀行卡,推到他麵前,“伯父,這張卡先還給您。”
賀博仁喝茶的動作一頓,眼神慢慢垂下去,落在那張銀行卡上。
更準確點說,是落在按著銀行卡的那隻手上。
中指上那枚閃閃發光的鑽戒,無疑太吸引人目光。
賀博仁眼神定了定,在祝今樾把手收回去之後,抬起眼,微微笑著問:“這是?”
祝今樾開口解釋:“您應該還認得吧,這是八年前,您與我見過麵之後,說為我父親的意外感到遺憾,想儘點綿薄之力,而給我的兩百萬。”
明麵上是這麼說,但實際上,自然也是有給她和謝之聞分手費的意思。
祝今樾當時就明白。
但當時賀博仁冇有明說,她現在也冇有必要說出來。
賀博仁當然記得,他名下辦的卡,自然也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隻不過,他不太明白,祝今樾現在把這張卡還給他是什麼意思。
“很遺憾,我父親在醫院裡治療了不過三年,就去世了,所花費的開銷也比我原本預計的要少,所以……”
祝今樾頓了頓,眼神沉靜地看著他,“這兩百萬,我一分都冇有動過,現在原封不動地還給您。”
她說的是錢,但又不僅僅是錢。
賀博仁不是聽不出她的話外之意。
他垂眼看向她手上的戒指,意思很明了。
祝今樾也註意到了他的視線,她微微抬起手,搭在麵前的茶杯上,“過了八年,或許有些久,但應該不算晚。”
她的話音落下,正巧服務員敲開包廂門進來上菜。
賀博仁放下茶杯,把桌上的卡收好,“先吃飯吧,邊吃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