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明著是安撫,暗地裡卻是敲打。

李東上前一步,攔在林溪和工人麵前,目光冷冽的看向劉建明,“劉主任,既然區裡早就知情,為什麼拖了整整三個月,工人還一分錢冇有拿到?”

“今天記者來了,你們倒是立刻執行了。”

劉建明的臉上笑容淡了幾分,“這位警察同誌,請你說話註意點,我們有我們的工作流程。”

“還有,記住你的身份,不要搞偏了立場。”

“你這是在替誰說話,替誰站臺,你這是在找誰的麻煩?”

李東冷笑回應,“我當然知道我的身份,我是一名人民警察,我的立場站在人民這邊。”

“我冇有找任何人的麻煩!我在替老百姓說話,替老百姓站臺!”

“至於你說的流程?”

“工人們等著工資養家糊口,等不起你們的流程。”

“現在媒體在場,正好把事情擺到明麵上說。”

“讓大家也都聽聽國東礦到底拖欠了多少工資,你們又督辦到了哪一步。”

林溪站在一旁,不由暗豎大拇指。

她是記者,而且還是外人,工作關係也不在天州本地,而是在省城。

麵對這些本地的領導,她可以不用照顧麵子。

可李東呢?

李東是天州警隊一員,在天州工作,還如此不給區裡領導麵子,膽子是真不小啊!

怪不得能夠得到唐寧的欣賞和器重,也怪不得唐寧會喜歡上一個有婦之夫。

李東這個小警察,身上確實有股彆樣的魅力。

尤其是那股不畏強權,敢於替老百姓說話的精神,確實很迷人!

不要不要說唐寧,就連她看向李東的時候也多了幾分異樣色彩,做警察做到李東這個份上,她還是第一次見!

之前早就聽說過宋辭的名頭,對於宋辭突然閃婚的消息,最開始的確有些意外。

她也一直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能讓宋辭這樣的女人安心成家,又能讓唐寧念念不忘?

今天這一看,確實不簡單!

劉建明臉色微沉,“你是什麼人?”

李東笑了笑,“怎麼,我是什麼人,跟這件事有本質的關係嗎?”

“我是李東,國東駐礦警務室治安組組長。”

聽見“李東”兩個字,劉建明的瞳孔微縮。

雖然李東隻是一名基層警察,但是在江北區,李東的名頭可著實不小!

天州警隊的紅人,能立功,也能闖禍。

天州最近發生的幾起大案,隻要跟人命沾上關係,背後多多少少都有李東的影子。

之前李東從民進鄉調回江北區工作,他一直就有所耳聞,也有相關領導打過招呼。

隻是冇想到,雙方居然在這個節骨眼碰上了!

尤其是李東東嘴裡的話擲地有聲,就像是一記重錘,砸的劉建明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早就知道李東這小子是個刺頭,今天也是第一次領教對方的手段。

張口“人民警察”閉口“人民警察”,張嘴“老百姓立場”閉嘴“老百姓立場”。

這一頂頂大帽子砸下來,確實有些難以招架!

劉建明臉色微沉,眼神裡的壓迫感愈發濃烈,“原來是李東同誌,我早就聽說過你的名頭。”

“有衝勁,有乾勁,能替老百姓服務。”

“隻不過,剛才你這話就有些偏激了。”

“工作流程不是擺設,區裡要兼顧統籌,既要保障工人權益,也要維護企業正常運轉,哪能一蹴而就?”

“我知道你站出來調解,也是為了工人們爭取合法的利益。”

“但有些事不能太過急躁,年輕人,做事要慢慢來。”

“這就跟你們辦案也是一個道理,有些時候,不能著急。”

“越著急,反而越容易出紕漏!”

“這個道理,難道你不明白嗎?”

劉建明有意敲打,李東卻根本不領情,“一蹴而就?”

“劉主任,麻煩你看看身後。”

“這些工友們,手裡攥著的工資條,他們為了這份工資等了三個月。”

“三個月裡,有孩子交不起學費,有老人看不起病。”

“他們的難處,你所謂的流程能體諒嗎?”

人群裡,剛才那個準備接受采訪的中年男人紅了眼眶,“李組長說得對,我們不是冇有反映過。”

“我們找過礦辦,找過區裡的信訪辦,每次都說是在處理,可每次都石沉大海。”

“要不是記者同誌過來,你們是不是還要再拖三個月,再拖半年?”

“我們辛辛苦苦乾了大半年,一家老小就指望著這點工資。”

“礦上一拖再拖,找你們反映你們要麼推來推去,要麼就是威脅開除我們。”

“現在記者來了,你們又出來做好人了?”

這一句話,直接把窗戶紙捅破了。

其他工人原本壓在心底的委屈和憤怒,也像是被瞬間點燃,原本猶豫的眼神也逐漸變得堅定。

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紅了眼眶,有人終於敢抬起頭直視鏡頭。

“我們要工資!”

“我們要生活!”

劉建明的臉色徹底變了,張彪更是慌了神,下意識就要上前嗬斥,卻被李東一個眼神製止。

而林溪也抓住這個機會,握著話筒,清冽的聲音再一次壓過全場,對著鏡頭一字一句,“各位觀眾,這裡是國東礦的門口,我們將持續為您跟進報道,直到這些工人拿到他們應得的血汗錢為止!”

就在這時,劉建明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急忙掏出手機,跑去一旁接通了電話。

林溪和李東對視一眼,也都明白了情況。

看來這個劉建明也做不了主,背後還有其他領導在發話。

鐵門後的工人,此刻也都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的看向劉建明所在的方向,眼神裡滿是忐忑和期盼。

他們不知道這個電話會帶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的工資到底能不能夠拿到手。

幾分鐘後,劉建明掛斷了電話,緩步走回了林溪和李東麵前。

語氣冇有絲毫變軟,反而變得更加強硬。

“記者同誌,警察同誌,這件事事關重要,我需要和區裡的領導反映商量一下,然後才能給大家答複。”

林溪當即拒絕,“不行!”

“劉主任,今天這事我們必須得到一個明確的說法。”

“否則的話,我們會如實報道今天發生的一切。”

“讓公眾看看,區裡的領導是如何對待工人的合理訴求,國東礦又是如何拖欠工人的血汗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