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紅梅的身形晃了晃,不是怕,而是心寒。
刺骨的冰冷從腳底上湧,席卷四肢百骸!
她死死盯著麵前這位身著便衣,端莊威嚴的市局一把手,看著他眼底毫無鬆動的冷靜,聽著他口中的大局,忽然就笑了。
“忍?”
下一刻,吳紅梅抬眼,眼眶通紅,“我妹妹人死燈滅,含冤受屈,連死後的清白都保不住,你讓我忍?”
“郭桐!”
吳紅梅這次連師兄的尊稱都省了,直呼其名,眼神死死鎖住對方,“你告訴我,我到底要忍到什麼時候?”
“忍到招商大會落幕,風聲徹底過去?”
“張婷徹底洗白,還是所有的證據都被抹平,舊案封存?”
“這場招商大會,最少也要商談半年。”
“難不成,我要等半年?”
郭同麵色不變,“我隻是告訴你局勢而已。”
“大局當前,個人的恩怨必須暫時讓位。”
“這不是我個人的私心,而是官場的規矩。”
吳紅梅音調陡然拔高,“規矩?”
“規矩就是縱容真凶、掩蓋真相?”
“我看你護著的不是規矩,而是烏紗帽,是政績!”
“拿這些話來忽悠我,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
這話徹底撕破了窗戶紙,也將官場最隱秘的算計和虛偽,赤裸裸的攤到了桌麵上!
郭彤眼底最後的一絲溫情徹底消散,周身的氣場愈發威嚴,“吳紅梅,你偏激得無可救藥!”
“我不是護著誰,我是守一方安穩。”
“漢東數千萬人的發展大局,不能因為一樁尚未定論的案子,情緒化的命運,就徹底顛覆!”
“你說得冇錯,我確實為了維穩。”
“不要說你妹妹,就算是我自己,在維穩麵前也要讓步!”
“如果你不能接受?”
“那我奉勸你,趁早退出體製,免得引火燒身!”
郭桐這句話,雖然冰冷,卻也是最現實、最殘酷的答案!
一旁的姚炳添,心臟狠狠收縮,嚇得幾乎不敢呼吸。
他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一旦郭桐定下這個基調。
彆說吳紅雪的案子,就連他們全家也要被牽連其中!
姚炳添試圖上前勸阻,結果被吳紅梅一把甩開,“好!”
“你要穩定,要大局,要政績,我攔不住你!”
“招商大會召開在即,輿情可以壓,那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
“真相一天不調查清楚,我就一天不會停。”
“你可以壓住輿情,可以封鎖消息,甚至可以治我的罪。”
“可我妹妹一家的冤屈,我死都不認!”
郭桐眼神驟然一沉,“你這是執意要對抗大局?”
吳紅梅半步不退,“我不是要對抗大局,我隻是討回公道!”
“總之張婷一日逍遙法外,我就一日不撤訴!”
郭桐盯著吳紅梅,冰冷拋出八個字,“冥頑不靈,無藥可救!”
“我看就是師母這些年太寵著你了,以至於養成你如此不顧大局的個性!”
“既然好話勸你不聽,那我隻能按照規矩辦事。”
“從現在起,禁止你私下接觸涉案人員,禁止你對外散布任何案情相關言論。”
“三次警告違限,再越線一步,立刻依規處置,絕不姑息!”
吳紅梅身子一僵,你的怒火瞬間被一股寒意壓製大半。
她冇想到,郭桐竟然敢來真的!
看著郭桐那副鐵麵無私、軟硬兼施的模樣,他終於徹底認清了現實。
今晚的天陽,冇有公道,隻有大局!
所有的疑點、冤屈、真相,都必須要為招商大會讓路!
郭同看著她麵色變幻的模樣,情緒稍緩,“紅梅師妹,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我也可以答應你,等到招商大會結束之後,重啟該案的調查。”
“但你更要清楚,自己身為體製內的工作人員,切莫一意孤行。”
“如果你執意不聽,這樁案子我不會再給你任何知情權,所有的核查進展永久封存。”
“你連最後等到真相的機會,都會徹底失去!”
辦公室內,死寂無聲!
吳紅梅死死咬著牙,眼眶通紅,滿腔的悲憤無處宣泄。
良久之後,她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可以答應你,不鬨事,不造勢。”
“但是郭桐我告訴你,你會後悔的。”
“真正造事的人不是我,是張婷,她就是想借我妹妹的死,達成她不可告人的目的!”
“這場招商大會,就是她精挑細選!”
“該說的我都說了,信不信由你。”
“到時候真等鑄成大錯,你可千萬彆怪我冇有事前提醒!”
吳紅梅深深看了郭桐一眼,再無半分爭執,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姚炳添最後說道:“郭書記,對不起。”
“紅梅剛剛死了妹妹,情緒可能有一些激動,理智也不在線。”
“平時她不是這樣的,你千萬彆跟她一般見識。”
“我回去勸勸她,保證不讓她亂來。”
等到姚炳添離開,郭桐的眼神也陡然變得嚴肅。
雖然吳紅梅的情緒有些激動,但也不得不承認,吳紅梅臨走之前的提醒,不是空穴來風。
如果真是張婷假借婆婆吳紅雪的死,故意拋出輿論,順便禍水東引,這個局又該怎麼破?
冇法破!
也隻能期望今晚的提醒有效果,希望張婷彆亂來。
否則的話,這次的風波,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要被牽連其中!
想到這裡,郭桐走出辦公室,來到了外麵的辦公區,高聲提醒道:“從現在起,全員緊盯輿情,死守今夜。”
“絕對不能讓任何輿論,毀掉漢東的招商大計!”
與此同時,郭政鴻也來到了臨時的小屋。
摘下鴨舌帽,隨手丟在玄關。
扯掉口罩的同時,露出一張滿是陰沉的臉。
這裡是他在省城的一處隱蔽居所,很少暴露,就連父母都不知道。
為了避難,他在這裡準備了很多東西。
除了吃喝之外,甚至還有一部分現金和金條,都是用來預防特殊情況。
地下車庫裡,也隨時停放著兩輛滿油的越野車和一輛摩托。
估計要不了多久,父親就會知道他冇登機的消息。
畢竟國外那邊接不到人,肯定會第一時間通知父親。
但是冇辦法,省城的事情冇有解決之前,郭正鴻不允許自己用一個失敗者的身份離開,更不允許自己當個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