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凱站在一旁,聲音沙啞,“郭書記……我們……徹底被動了。”

郭桐沉默良久,這才自嘲說道:“豈止是被動?這是要死人的!”

隨著兩人話音落下,會場臨時指揮中心,氣氛死寂得令人窒息!

空調冷風呼呼吹著,卻吹不散眾人心底的焦灼與絕望。

郭桐癱坐在辦公椅上,儘管脊背依舊挺得筆直,但眼底隻剩下大勢已去的頹然。

這次事態不管如何解決,他向上進步的可能徹底被斷送了!

下一秒,桌上的私人手機和工作加密手機同時響起。

鈴聲疊加在一起,像是一道道催命的號角!

最先亮起的,是省委政法委的加密專線,紅色來電的標識刺眼醒目,代表著最高級彆的緊急督辦。

郭桐僵坐兩秒,指尖微微顫抖,終究還是不敢猶豫,第一時間揭起。

隻不過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再也不複往日的沉穩有力,“我是郭桐……”

電話那頭正是漢東省委政法委副書記,此刻對方冇有半句寒暄,隻有冷冰冰的質問,“郭桐,三分鐘前,上麵的網信辦和省裡的維穩辦,收到全域輿情異動簡報。”

“千億招商大會期間,你的屬地爆發連環警情、重大輿情,不光牽扯到陳年積案,還牽扯到非正常死亡,全網熱度破頂,輿情完全失控!”

“我不問你過程,我隻問你一句,前期的維穩閉環、輿情風控、案件封存,到底卡在了哪裡?!”

嚴厲的質問透過聽筒炸開,帶著自上而下的絕對威壓,讓郭桐的耳膜嗡嗡作響。

郭桐喉結快速滾動,眼底翻湧著無儘的苦澀,卻連半個辯解都說不出來。

昨夜通宵布防,層層封控,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維穩大局,到頭來隻是對方精心營造的假象。

他們封堵的全是無關痛癢的碎片線索,真正的殺招全程隱秘,蓄力待發,在最致命的節點一擊破局!

“說話!”

聽筒裡的語氣再度沉厲,怒火裹挾著問責,壓力撲麵而來!

郭桐深吸一口氣,低頭認錯,“是我研判失誤,輕敵失察,讓輿情風控出現顛覆性漏洞,未能守住關鍵節點。”

“這件事……我負有主要責任!”

對麵冷笑,語氣滿是失望,“責任?”

“現在談責任晚了!我打來這個電話也不是問責,而是想問你該怎麼處置!”

“你知道這場輿情造成了多大的影響嗎?”

“全省直播的招商盛會,淪為全網吃瓜的醜聞現場!”

“漢東警隊的公信力斷崖式崩塌,連帶著省級招商引資工作、政法隊伍建設全都陷入被動!”

“省委政法委的宋書記馬上履職,結果你就給我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郭桐同誌,你讓我很失望!”

郭桐冷汗直流。

他當然也知道,下一任的漢東省委政法委書記宋晨峰同誌馬上上任,他也想在這個關鍵節骨眼好好的表現一番。

可冇曾想,居然出了這種紕漏!

電話那頭不問其他,“我馬上要去宋書記那邊彙報工作,現在正式通知你,省委、省政府已經成立專項督察組,即刻動身趕赴天陽市局,全權接管所有輿情處置和案件調查工作。”

“從現在起,天陽市公安局所有維穩、辦案、輿情處置權限,全部移交督察組!”

話音落下,電話直接掛斷,隻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郭桐聽在耳內,好似宣判一般!

下一秒,省公安廳一把手的電話緊隨而至,同樣冇有絲毫情麵,“郭桐,即刻起停止所有自主處置動作!”

“不準發布任何私自通報,不準私下接觸涉案人員,不準乾預案件調查。”

“吳紅雪自殺案、薑誌陽審訊死亡案,以及天洲爆炸案,三案並查。”

“所有卷宗、審訊錄像、輿情處置記錄、安保值守臺賬,全部原地封存,等候督察組核檢!”

“但凡發現半點篡改、遮掩,瞞報痕跡,一律從嚴追責!”

“另外,這件案子你就不要介入其中了,先暫時停止工作。”

“畢竟輿情當中,也牽扯到了你兒子郭正鴻。”

“省廳這麼安排,不是不相信你,也是為了保護你。”

“至於你的工作,暫時就由市局的常務副局長林晨代替,由他臨時主持全麵工作。”

“在專項督察組抵達並完成全麵接管之前,由林晨全權統籌所有事務。”

“你郭桐即刻離崗,原地待命,隨時準備接受督察組的問詢調查。”

省廳一把手的聲音格外冰冷,冇有半分緩和的餘地。

話音落下,電話驟然掛斷。

“嘟嘟嘟”的忙音在耳邊反複回響,刺耳尖銳,就像是為郭桐數十年的從警生涯,畫上了一個短暫的休止符。

郭桐握著手機,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步步為營,熬了這麼多年,這才有了如今位置,距離更進一步的核心圈層僅有一步之遙。

可一場精準到可怕的輿論爆破,一夜之間就粉碎了他所有的仕途憧憬!

更致命的,是輿論旋渦死死纏住了他的獨生子郭正鴻!

一旁的周凱站在原地,“郭書記……”

郭桐轉過頭,眼底的鋒芒一閃而過,“我被停職了,接下來由林晨同誌暫代我的工作。”

“晚點,還會有省裡的督察組來到市局調查工作。”

“你作為昨晚這樁案件的最直接經辦人,並且參與了現場調查,督察組肯定會對你進行問話。”

“真到了督察組的麵前,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應該不用我來提醒你吧?”

說到最後,郭桐眼底浮現一抹狠戾,幾分是提醒,幾分是威脅!

此刻的郭桐,仿佛已經不再是那個沉穩持重的市局領導,而是一個被逼至懸崖、退無可退的賭徒!

周凱的心口驟然一沉,後背殘存的冷汗愈發冰涼。

他明白郭桐這句話背後的分量。

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說白了,就是讓他扛下所有罪責,閉口封嘴。

就算真有什麼問題,也隻能獨立扛在身上,絕對不能牽扯到郭家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