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村的村民們,很快就適應了這種每天定時下雨的新生活。
一開始,他們還會像看西洋景一樣圍在那片試驗田旁邊,對著天上的直升機指指點點。
後來,就漸漸習慣了。
甚至還把直升機下雨的時間,當成了村裡的生物鐘。
“哎,老李頭,直升機都開始澆第二遍水了,你還不回家做飯啊?”
“王家那小子又逃課了!等會兒第三場雨下完,看他爹不打斷他的腿!”
那片原本貧瘠的黃土地,在連綿不絕的“甘霖”滋潤下,也奇跡般地煥發出了生機。
金米公司請來的農業專家,帶來了最優質的雜交水稻種子。
村民們在專家的指導下,小心翼翼地將種子播撒進濕潤的泥土裡。
僅僅一個星期的時間,那片土地上就冒出了一片嫩綠的細密新芽。
放眼望去,綠油油的一片,充滿了希望。
而村裡的豬,也過上了它們豬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二十四小時恒溫空調。
專人打掃,乾淨衛生的豬圈。
還有蘇幕特意吩咐食堂每天從城裡運來的營養均衡的特製豬飼料。
這些豬一個個都被養得油光水滑,膘肥體壯。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睡醒了就在涼爽的豬圈裡哼哼唧唧地散散步。
那悠閒自在的模樣,看得直播間的觀眾都羨慕得想當場投胎。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成為蘇總豬圈裡的一頭豬。】
【要求不高,單間,帶空調,有wifi就行。】
【樓上的,你要求還挺高,wifi都安排上了?豬會用嗎?】
【豬會不會用我不知道,但萬一蘇總哪天心血來潮給豬配個平板電腦呢?畢竟在這個村裡,任何離譜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趕山營地”的項目,也在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蘇幕展現出了他除了有錢之外的另一項驚人天賦。
那就是無與倫比的動手能力。
他仿佛是一個被商業耽誤了的全能工匠。
那幾天,他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泡在了竹林裡。
砍下來的竹子,在他手裡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樣。
他先是用一種特製的長柄刀,將粗壯的竹子從中間一分為二,再分為四,最後剖成寬度均勻的竹片。
這個過程叫“開竹”。
然後他又用一把薄如蟬翼的小刀,將竹片內側那層粗糙的黃色竹簧刮掉。
這個過程叫“刮青”。
最後,他將處理好的竹片放在火上慢慢地烘烤。
利用熱脹冷縮的原理,將竹片彎曲成各種各樣的弧度。
這個過程叫“過火”。
他做這些活的時候,神情專註,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
看得陳記者和直播間的觀眾都癡了。
【我操!我一直以為蘇總是神仙,冇想到他還是個藝術家!】
【這手法,冇有十年以上的功力根本練不出來!蘇總到底還有多少隱藏技能是我們不知道的?】
【我爺爺就是個老篾匠,他說蘇總這手藝比他當年還要好!這絕對是大師級彆的!】
【我開始懷疑蘇總的真實身份,是不是哪個隱世門派的傳人下山來體驗生活的?】
蘇幕自然不知道,自己隻是想安安靜靜地做個木工,卻被網友們腦補出了一部玄幻修仙大劇。
他用這些處理好的竹片和竹篾,開始搭建“趕山營地”的第一棟竹屋。
他冇有用一顆釘子,一滴膠水。
完全是靠著華夏古老的榫卯結構。
將一根根竹子嚴絲合縫地拚接在一起。
那精巧的結構,看得金米派來的專業建築工程師們都自愧不如。
他們圍在蘇幕身邊,像一群小學生一樣拿著小本本認真地記錄著。
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細節。
然而,就在一切都向著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時。
一個新的意想不到的問題出現了。
這天,蘇幕正在給竹屋安裝窗戶。
王大爺愁眉苦臉地找到了他。
“小蘇啊,出事了!”
“怎麼了,大爺?”
蘇幕放下手裡的活問道。
“是豬!豬出事了!”
王大爺的語氣聽起來很焦急。
“豬怎麼了?是空調壞了,還是飼料不夠了?”
“都不是!”
王大爺搖了搖頭。
“是豬……豬好像生病了!”
“一個個都冇精打采的,飯也不怎麼吃,就趴在地上哼哼。”
“我找村裡的獸醫看過了,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蘇幕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跟著王大爺來到了那個堪稱五星級的豪華豬圈。
果然,豬圈裡的豬一改往日的活潑好動。
全都懶洋洋地趴在地上。
食槽裡的飼料還剩下大半。
蘇幕走進豬圈,仔細地檢查了一下。
他發現這些豬雖然看起來精神萎靡。
但身上並冇有任何明顯的病症。
體溫正常。
呼吸平穩。
也冇有拉稀或者嘔吐的跡象。
這就奇怪了。
“大爺,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蘇幕問道。
“就這兩天,才開始的。”
王大爺說。
“前幾天還好好的呢。”
蘇幕沉思了片刻。
這兩天村裡發生了什麼特彆的事情嗎?
天氣冇變。
飼料冇換。
空調也一直開著。
那問題出在哪兒呢?
他繞著豬圈走了一圈。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豬圈旁邊那臺巨大的柴油發電機上。
發電機正在轟隆隆地運轉著。
為整個豬圈的空調提供著源源不斷的電力。
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大爺,你過來聽聽。”
蘇幕指著那臺發電機對王大爺說。
“你覺得這玩意兒吵不吵?”
王大爺愣了一下。
“吵?是有點吵。不過聽習慣了也還好。”
“那豬呢?”
蘇幕又問。
“豬會不會也覺得吵?”
王大爺滿臉錯愕。
“豬?豬還怕吵?”
“這……我養了一輩子豬,還真冇聽說過。”
“人在嘈雜的環境裡待久了,都會煩躁、焦慮、食欲不振。”
蘇幕解釋道。
“豬也是一樣的。”
“這臺發電機的噪音,已經嚴重影響了它們的正常休息。”
“它們不是生病了。”
“它們是得了抑鬱症。”
王大爺和旁邊的陳記者,以及直播間裡所有的觀眾。
在聽到“抑鬱症”這三個字的時候。
集體呆住了。
豬……
得了……
抑鬱症?
這大概是21世紀最離譜,也最魔幻的一個醫學診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