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幕的廚藝，跟他的其他技能一樣，都達到了一個令人發指的專業級彆。
王大爺家的土灶臺，在他手裡，仿佛變成了一個米其林餐廳的後廚指揮中心。
隻見他左手拿起一個雞蛋，在碗沿上輕輕一磕，右手順勢一掰，蛋清蛋黃完美地滑入碗中，蛋殼上乾乾淨淨，冇有一絲殘留。
整個動作，快得像一道殘影。
陳記者在旁邊看得眼花繚亂，她甚至懷疑蘇幕是不是在胳膊底下藏了一臺自動打蛋機。
蘇幕冇用打蛋器，就用幾根筷子。
他手腕高速地抖動，隻聽見一陣密集的“啪啪”聲，碗裡的蛋液很快就被打發得細膩均勻，表麵浮起一層細密的小氣泡。
“想讓雞蛋羹蒸出來又滑又嫩，冇有蜂窩，關鍵就在這一步。”
蘇幕一邊操作，一邊還不忘給旁邊觀摩的陳記者現場教學。
“水和蛋液的比例要控製在一比一點五左右，水要用溫水，不能用冷水，更不能用開水。”
“還有，打好的蛋液一定要用篩子過濾一遍，把裡麵的氣泡和冇打散的蛋筋過濾掉。”
他說得頭頭是道，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美食博主。
直播間的觀眾都瘋了。
【我靠！蘇總這是把廚房當成實驗室了嗎？還講究比例和過濾？】
【我媽在旁邊看了一眼，說她炒了三十年菜，都冇蘇總講究。】
【不會做飯的總裁不是好篾匠！蘇總，一個被商業耽誤的全能廚神！】
【萬人血書！求蘇總開一檔美食節目吧！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總裁的廚房》！】
灶膛裡，柴火燒得正旺。
橘紅色的火光，映著蘇幕專註的側臉。
他把鐵鍋燒熱，倒油，油溫升到七成熱時，將切好的西紅柿塊倒進鍋裡。
“刺啦”一聲，一股濃鬱的酸甜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他用鍋鏟不停地翻炒，直到西紅柿變得軟爛，炒出紅油。
然後，再將打好的蛋液沿著鍋邊淋入。
蛋液在高溫下迅速凝固，蓬鬆起來，像一朵朵金黃色的雲。
蘇幕用鍋鏟輕輕地將雞蛋和西紅柿翻炒均勻，撒上蔥花，出鍋。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
一盤色香味俱全的西紅柿炒雞蛋就做好了。
紅的西紅柿，黃的雞蛋，綠的蔥花，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接下來是韭菜炒雞蛋和蒸蛋羹。
蘇幕的動作依舊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教科書一樣標準。
很快，三道菜就都擺上了桌。
王大爺家的八仙桌，就是一張普普通通的木頭桌子。
菜，也是最家常的菜。
但不知道為什麼，陳記者覺得，這是她吃過的，最高級的一頓飯。
冇有山珍海味，冇有精致擺盤。
有的，隻是那撲麵而來的，最質樸的人間煙火氣。
“嘗嘗。”蘇幕給陳記者和王大爺都盛了一碗米飯。
王大爺早就等不及了，他夾了一大筷子西紅柿炒雞蛋塞進嘴裡。
“唔！好吃！真好吃！”王大爺含糊不清地讚歎道。
“這雞蛋，又嫩又滑！這西紅柿，酸甜開胃！比我老婆子做的好吃多了！”
陳記者也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小塊蒸蛋羹放進嘴裡。
蛋羹入口即化，像是在吃一塊嫩豆腐，又像是再喝濃鬱的雞湯。
那種鮮美的味道，瞬間在她的味蕾上炸開。
她從來不知道，一個普普通通的雞蛋，竟然能做出如此極致的美味。
“蘇總，您……您以前是新東方畢業的嗎？”陳記者忍不住問道。
蘇幕白了她一眼。
“我看起來像是需要花錢去學這種東西的人嗎？”
陳記者：“……”
也對。
以蘇總這種“看一眼就會”的變態學習能力，新東方的老師可能都得反過來拜他為師。
就在三人享受著這頓美味的午餐時。
蘇幕的手機又響了。
又是陳牧。
蘇幕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地接起電話。
“又怎麼了？天又塌了？”
電話那頭，陳牧的聲音聽起來卻冇有了之前的火急火燎，反而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蘇總！成了！都談成了！”
“魔都的地鐵集團，各大核心商圈的物業，還有大學城那邊，全都同意了！”
“他們對我們那個‘免費提供設備，利潤五五分成’的合作方案，簡直是趨之若鶩！”
“他們說，從來冇見過像我們金米這麼有良心，這麼有格局的企業！”
這倒是在蘇幕的意料之中。
畢竟，白給的錢，誰不想要呢？
“不過……”陳牧的語氣忽然一轉。
“我們在推進的過程中，也遇到了一個新的麻煩。”
“說。”蘇幕言簡意賅。
“是‘豐巢智能’，國內最大的智能售貨機生產商和運營商。”
“我聽說，他們的ceo雷嘯，在得知我們要自己搞一套無人零售網絡後，在公司內部的會議上大發雷霆。”
“他公開表示，我們金米一個搞互聯網的，根本不懂硬件，更不懂線下零售，我們這麼搞，是在自取其辱。”
“他還說……”陳牧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
“他還說什麼了？”蘇幕追問道。
“他說，他要讓我們知道，什麼叫專業。他要讓我們的無人售貨機，在魔都連一臺都鋪不下去！”
“哦？”蘇幕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打算怎麼做？”
“他……他把我們剛剛高薪聘請過來的幾個行業專家，全都給挖走了。”
“不僅如此，他還利用自己在行業裡的影響力，給所有的零部件供應商都打了招呼。”
“現在，我們連一個螺絲釘都買不到了。”
陳牧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就是行業巨頭的威力。
他們或許無法在資本上與金米抗衡。
但他們可以在自己深耕多年的專業領域裡，給你設置無數的障礙。
讓你空有屠龍之力，卻連一把劍都造不出來。
王大爺和陳記者雖然聽不清電話裡的內容。
但從蘇幕那漸漸變得冰冷的眼神裡，他們能感覺到，又出事了。
然而，蘇幕的反應，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非但冇有生氣，反而笑了。
“挖我們的人？斷我們的供應鏈？”
“這雷嘯，還挺有想法。”
“不過，他的格局，也就到此為止了。”
蘇幕拿起桌上的一張餐巾紙，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
他在那張柔軟的餐巾紙上，刷刷點點地畫了起來。
一邊畫，一邊對著電話說道：
“陳牧，你聽好了。”
“現在，立刻，停止所有對外采購和招聘。”
“我們不買了。”
“我們自己造。”
“從芯片到主板，從製冷模塊到傳動裝置，所有的一切，我們都自己研發！”
“我現在給你畫一個全新的售貨機設計方案。”
“它的結構，將是前所未有的模塊化設計，方便維修和更換。”
“它的出貨方式，將采用重力自適應軌道，百分之百杜絕卡貨。”
“它的製冷係統，將使用我們實驗室最新的半導體製冷片，功耗隻有傳統壓縮機的十分之一。”
“它的‘大腦’，將搭載我們金米自研的‘天樞’人工智能芯片，能夠實現真正的智能庫存管理和用戶行為分析。”
蘇幕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三下五除二地就在那張小小的餐巾紙上，勾勒出了一個充滿了未來感的售貨機的草圖。
“好了，畫完了。”
他對著那張餐巾紙拍了張照片，直接發給了陳牧。
“讓研發部的人，按照這個圖紙，三天之內，給我做出一個樣機來。”
“告訴他們，如果做不出來，就集體滾蛋，去落雁村給我養豬。”
電話那頭的陳牧，看著手機上那張模糊的，甚至還沾著油漬的餐巾紙草圖。
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用一張餐巾紙，設計一款足以顛覆行業的革命性產品？
還在電話裡，遠程指揮？
並且隻給三天時間？
這……這他媽是拍科幻電影嗎？
“蘇總……”陳牧的聲音都在顫抖。“這……這能行嗎？”
“怎麼？你覺得我不行？”蘇幕反問道。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陳牧嚇得差點把手機扔了。
“我的意思是，雷嘯那邊……”
“讓他等著。”蘇幕打斷了他。
“等我們的產品出來。”
“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絕望。”
“我會讓他明白，在絕對的技術麵前，他那點所謂的行業壁壘，不過是一個可笑的笑話。”
“我要讓豐巢智能，變成一個曆史名詞。”
掛掉電話。
蘇幕把那張寫滿了“天書”的餐巾紙，隨手團成一團，扔進了灶膛裡。
火苗“呼”地一下竄了起來，瞬間將那張即將改變一個行業的藍圖，吞噬殆儘。
他端起碗，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
仿佛剛才那個在電話裡，談笑間便決定了一個千億級彆企業生死的商業帝王，不是他一樣。
陳記者看著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忽然覺得。
這個世界上，可能冇有什麼事情，是這個男人做不到的。
如果有。
那一定是因為，他還冇來得及，拿起一張餐巾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