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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接連登場

隨著楊鐵心一番話說完,圍觀的市井百姓立時哄笑四起,嬉鬨聲丶嘲諷聲不絕於耳。

「哈哈!一個跑江湖賣藝的,也敢擺擂招親,還想尋武藝超群的好漢,真是癡心妄想!」

「這姑娘模樣倒是周正,就是不知道武藝是不是花拳繡腿,中看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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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是父女倆漂泊累了,想找個有錢的靠山罷了,裝什麼清高!」

更有幾個潑皮無賴,擠在人群前排,盯著穆念慈的容貌,出言輕佻,品頭論足,汙穢刺耳的話語飄入場中:「小娘子長得標致,要是跟了大爺我,吃香喝辣,不用在這拋頭露麵!」

「打贏了就能娶回家?大爺這就上臺,好好會會你!」

穆念慈秀眉微蹙,臉頰泛起一抹薄怒,卻依舊挺直脊背,立在錦旗下,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指尖微微攥緊,強壓著心中的不適,恪守江湖禮儀,不與潑皮一般見識。

楊鐵心麵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卻礙於擺擂招親的規矩,隻能壓下火氣,朗聲道:「列位若是有心比武,便上臺賜教,若是無心,還請口下留德!」

聽著周圍不堪入耳的聲音,王猛也是安氣,自光淡淡掃過人群,很快便鎖定了一道格外紮眼的身影。

那青年頭戴棕色絨帽,帽簷壓得略低,身材高大壯實,肩寬背厚,皮膚黝黑粗糙,是常年風吹日曬的痕跡,麵容憨厚樸實,濃眉大眼,眼神純粹赤誠,一身粗布短打乾淨利索,身旁牽著一匹神駿的紅馬。

應是郭靖無疑。

與此同時,王猛眉梢微挑,六識敏銳如昔,早已察覺身後街角的梧桐樹下,一直跟著一道嬌小身影。

那身影縮在人堆陰影裡,一身灰撲撲的乞丐裝扮,頭發亂糟糟的,臉上抹著黑灰,隻露出一雙靈動的大眼睛,一會瞟向郭靖,一會偷偷瞄向王猛的背影,眼珠滴溜溜亂轉,滿是好奇與欣喜,正是黃蓉。

這小丫頭嘴上說著自有去處,終究是好奇心作祟,一路悄悄跟了過來,想看看這個看不透的青衫公子,到底要做什麼。

擂臺上,楊鐵心的話音剛落,人群中便有幾人按捺不住,叫嚷著跳上擂臺。

片刻功夫,三場打鬥,乾淨利落。穆念慈身姿颯爽,武藝不弱,圍觀百姓的哄笑聲漸漸變成了叫好聲。

就在這時,街道東側傳來一陣馬蹄踏踏與隨從嗬斥聲,一行人馬簇擁而來,錦衣華服丶腰挎兵刃,氣勢囂張跋扈,百姓們紛紛避讓,不敢與之爭鋒,生怕惹上麻煩。

王猛目光一掃,便知來人身份。

為首是位錦衣少年,約莫十七八歲年紀,容貌俊美丶眉目風流,麵如冠玉,唇紅齒白,一身白色錦袍繡著金線雲龍紋,腰束玉帶,手持象牙摺扇,頭戴玉冠,一身貴氣逼人。

王猛看著來人和著陣勢,知道楊康來了。

他身後跟著十餘名王府親隨侍衛,皆是緊身勁裝,腰挎彎刀,神色凶悍,並未見江湖高手隨行,顯是獨自出門閒逛,並未攜帶趙王府的武林客卿。

那貴公子勒馬停在人群外,目光落在擂臺上的穆念慈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輕佻驚豔。

他自幼在趙王府錦衣玉食,見慣了嬌柔做作的貴女與曲意逢迎的姬妾,從未見過穆念慈這般清麗英挺丶自帶風骨的江湖少女,頓時來了玩心。

「比武招親?倒有幾分意思。」楊康輕笑一聲,聲音慵懶輕佻,摺扇一收,身形縱起,如同驚鴻一般,輕飄飄落上擂臺,身姿瀟灑丶氣度不凡,引得圍觀百姓一陣驚呼。

穆念慈依江湖禮儀,抱拳躬身,神色清冷:「公子請賜教。」

「且慢!」

此時一旁穆易早就註意到這隊人從遠處過來,他打量著眼前氣度不凡的公子,心中不安,拱手說道:「小人父女二人不過江湖草莽,萬不敢與公子爺過招,且小女在此設擂實為終身大事,若敗於貴人之手,又怎敢高攀,還望公子莫要相戲。」

楊康摺扇輕搖,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穆念慈的身姿容貌,言語輕佻無禮,毫無尊重:「小娘子生得這般標致,若是輸了,便跟我回府,錦衣玉食,仆從環繞,豈不比在這風餐露宿丶拋頭露麵強得多,又何談相戲呢?」

穆易心頭一緊,暗道不好,這定是招來本地紈繪。

周圍看熱鬨的群眾見到兩個年輕人相貌頗為般配,也在臺下起哄。

「你們這比武招親多久了?」楊康望了一眼俏麗的穆念慈,問道。

穆易道:「曆經七路,已有半年。」

「哦?」楊康奇道:「這半年竟無人勝得了她?我倒要試試了。」

穆易趕緊作揖說道:「小女功夫淺薄,且天陰欲雪,我父女二人不敢衝突貴人,這就撤了臺子。」說完轉身便拉著女兒要走。

「慢著!既然設下擂臺,定了規矩,豈能說罷就。」楊康見獵心喜,怎能就此罷休,直接五指成爪,扣住穆易,將其甩到一邊。

「父親!」穆念慈一驚,趕緊擋住楊康,秀眉緊蹙,心中生出厭惡,見父親被襲,不再多言,身形一動,揮掌直攻楊康麵門。

可楊康自幼跟隨丘處機學藝,習得全真劍法與全真內功,又得梅超風暗中傳授九陰白骨爪的陰毒武功,武功遠勝於穆念慈。

他故意戲耍,身形飄忽,摺扇輕揮,扇麵精準擋開穆念慈的每一招,腳步輕盈,始終與穆念慈保持三尺距離,輕鬆化解她所有招式。

「小娘子,拳腳軟綿綿的,冇吃飯嗎?」楊康嘴角勾起戲謔笑意,言語愈發輕佻,「再用力點,不然可贏不了我。」

穆念慈又氣又怒,出招加快,楊家槍的招式儘數施展,騰挪跳躍,拳打丶掌劈丶腳踢,招招相連,可依舊碰不到楊康的衣角。

兩人交手十餘回合,穆念慈氣息微促,胸口微微起伏,招式漸漸露出破綻,力道也弱了幾分。

見眼前女子已然不敵,楊康頓感無趣,不再戲耍,以扇為劍,直刺而來。

穆念慈趕緊向後下腰,右腳抬起,踢向楊康。

楊康順勢收力轉身,右手飛快一抄,出手捏住穆念慈腳踝,五指瞬間發力,隨後向後用力一送。

穆念慈驚呼一聲,腳腕劇痛,渾身力道瞬間散去,身形一晃,踉蹌後退,跌倒在在擂臺上。

刹那功夫,腳上的繡鞋,被眼前男子剝了下來,拿在手中把玩,嘴角勾起戲謔笑意:「小娘子,你你這功夫還得再練啊,這繡鞋我便收下留個紀念。」

「啊!」

繡花鞋被搶,穆念慈又羞又怒,臉頰通紅,眼眶微微泛紅。

臺下穆易厲聲喝道:「公子明知我兒在此招親,贏了比武,便是應了婚約,為何搶我兒繡鞋,出言輕薄!江湖兒女,豈能受此羞辱!」

「輕薄?」楊康嗤笑一聲,臉色驟然變冷,傲慢無禮,眼神輕蔑,「就憑你們江湖草芥,也配與小爺我攀親?我不過是陪你們玩玩罷了,還真當我要娶你這個賣藝的女子?」

他擺明耍無賴,贏了比武,卻拒不認親,純是戲弄穆氏父女,毫無江湖信義。

「你!」

楊鐵心又氣又怒,目眥欲裂,縱身跳上擂臺,擋在女兒身前,雙手護住穆念慈,厲聲喝問:「公子既贏小女,按照擂臺規矩,便是我穆家女婿,我們無意高攀,但你怎能言而無信丶欺辱弱女!江湖兒女,最重信義二字,你這般作為,與市井無賴何異!」

楊康臉色一沉,再無半分貴公子氣度,眼神陰狠暴戾。

他自幼在王府嬌生慣養,從未有人敢這般嗬斥自己,頓時動了殺心,右手五指陡然彎曲,指尖泛出青黑之色,骨節哢哢作響,使出梅超風所教的九陰白骨爪,一爪抓向楊鐵心頭頂百會穴,要將他立斃爪下!

這一爪陰毒狠辣,爪風淩厲,指尖透著刺骨的寒意,抓實了便是頭骨碎裂丶當場斃命的下場!

「爹!」穆念慈驚呼失聲,臉色慘白,伸手想要阻攔,卻已來不及。

郭靖在臺下看得目眥欲裂,憨厚的臉上滿是憤怒,怒吼一聲:「卑鄙!」縱身便要上臺救人。

可王猛更快。

他站在人群外圍,指尖早已扣住一枚石子,九陽真氣灌註其中,真氣凝而不發,手腕輕輕一彈。

「咻!」

一道細微的破空聲響起,快如閃電,肉眼幾乎難以捕捉,鵝卵石裹挾著渾厚的九陽真氣,如同流星趕月一般,直奔楊康的右手手腕而去!

「噗!」

一沉悶聲響起,清晰地傳遍擂臺。

楊康隻覺得手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仿佛被千斤巨錘砸中,腕骨瞬間脫臼,五指一軟,九陰白骨爪的招式瞬間潰散,歪倒一旁。

「啊——!」

楊康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捂著脫臼的手腕,身體跟蹌後退,臉色慘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驚駭地望向人群外圍—他竟連出手之人的影子都冇看清!

楊鐵心也愣在原地,錯愕不已,看著楊康痛苦的模樣,心中驚疑不定,分明有高手暗中出手相救,卻不知是何方高人,隻是這投石救人的情景,讓他心生幾分熟悉。

「保護小王爺!」

楊康的親隨侍衛們見狀,頓時嘶吼著衝上擂臺,紛紛拔出彎刀,寒光閃閃,將楊康護在中間,就要對楊鐵心丶穆念慈動手:「大膽狂徒,竟敢傷我小王爺!找死!」

此人竟是王室出身!眾人大驚。

「住手!」

郭靖縱身跳上擂臺,張開雙臂,擋在穆氏父女身前,憨厚的麵容滿是正氣,眼神堅定,厲聲喝道:「你們贏了比武,卻耍無賴欺負人,還要動手傷人,簡直卑鄙無恥!江湖道義,被你們丟儘了!」

他轉頭看向楊康,聲音洪亮,一字一句:「你既贏了這位姑娘,就該信守承諾,娶她為妻,怎能言而無信,欺負弱小!」

郭靖天生俠義,見不得恃強淩弱,即便對方是權貴公子,也毫無懼色。

他雙腳開立,擺出架勢,雙拳緊握,沉穩剛健,全是江南六怪傳下的實戰功夫。

「哪裡來的野小子,敢管我趙王府的事!」

侍衛們怒喝一聲,揮舞彎刀,一擁而上,圍攻郭靖。

刀光閃爍,直劈郭靖頭頂丶心口丶腰肋,招招狠辣,欲要將他當場砍殺。

郭靖絲毫不懼,他體格健壯,拳腳紮實,雖無高深武功,卻勝在沉穩勇猛。

他身形一側,避開當頭劈來的彎刀,右拳直擊侍衛軟肋,正是南希仁所教的硬拳,力道千鈞,一拳便將那侍衛打飛出去。

另一侍衛從側方砍來,郭靖矮身躲過,左手成爪,朱聰所教的點穴手法使出,指尖精準點在對方手肘穴位,那侍衛手腕一軟,彎刀脫手,郭靖順勢手肘一撞,將人撞下臺去。

短短數息之間,郭靖拳打丶腳踢丶肘撞丶點穴,將江南六怪教的功夫施展得淋漓儘致,不過片刻,便將四五名侍衛打翻在地,哀嚎不止。

剩餘的侍衛見狀,愈發凶悍,齊齊揮刀圍攻,刀光交織,籠罩郭靖全身。

郭靖腳步沉穩,護住周身要害,不停閃避,趁機雙拳齊出,剛猛的拳勁將侍衛們一一擊退,擂臺之上,侍衛們倒了一片,哀嚎聲此起彼伏。

打鬥聲越來越大,周圍圍觀的百姓越圍越多,水泄不通,喧鬨聲震耳欲聾。

便在此時,人群外快步走來三條漢子,其中一個是身材五短的精悍男子,一個是鶴發童顏的老者,最後一個是西域番僧打扮。

三人個個身形矯健丶氣息沉凝,步履輕快,直奔擂臺而來,顯是聽到動靜,趕來支援楊康的趙王府武林客卿。

三人奔至擂臺邊,一眼便見小王爺手腕受傷,郭靖在擂臺上打翻侍衛,立時縱身跳上擂臺,護在楊康身前。

王猛目光一掃,三人形貌丶裝束丶兵器,儘數與原著一般無二,分毫不差:

頭一個是彭連虎,外號千手人屠,身材魁梧,圓臉,臉上橫七豎八布滿刀疤,頷下短須如鋼針,腰懸一對镔鐵判官筆,威風凜凜。

第二個是梁子翁,長白山武學宗師,身材矮小,白發蕭然,頭頂稀鬆的發髻,身穿青色短褂,腰束皮帶,雙目賊光閃爍,陰鷙刻毒,如蛇蠍般令人不寒而栗。

第三個是靈智上人,西藏密宗喇嘛,身材高胖,赤著一雙大腳,腳板厚實,身披大紅袈裟,腦袋光溜溜的,雙手蒲扇般大,渾身肌肉虯結,橫練功夫已臻化境,眼神凶光畢露。

三人皆是江湖上惡名昭彰的好手,武功各有千秋,此刻護在楊康身前,眼神陰鷙地盯著郭靖,周身氣息暴漲,便要出手拿下郭靖,為楊康出氣。

彭連虎手握判官筆,鼻尖寒光閃爍,沉聲道:「小子,敢傷我家小王爺,廢了你!」

便在此時,街道遠處傳來一陣輕柔的儀仗聲響,一行衣著華貴的隨從,皆是女子與親隨,簇擁著一臺鋪著錦緞的青綢小轎,緩緩行來。

轎子裝飾精致素雅,無王府的張揚跋扈,轎夫步伐平穩,氣氛溫婉,人群自動分開道路,百姓們雖不知轎中何人,卻也不敢驚擾。

楊康見狀,顧不得手腕劇痛,連忙從擂臺上跳下來,踉蹌著朝著轎子跑去,神色瞬間從陰狠變得恭順,俯首低眉,神態恭敬。

就在這時,梁子翁見郭靖勇猛,但武功所學頗雜,想來也不是師從高人,便暗中射出一枚透骨釘,暗器淩厲,直奔郭靖後心要害!

「小心!」

黃蓉躲在人群後,看得真切,大驚失色,驚呼出聲,想要出手相助,卻已來不及,隻能攥緊拳頭,心急如焚。

郭靖隻覺得背後一股陰風襲來,心中大驚,怒吼一聲:「卑鄙!」想要閃避,卻因身前圍著侍衛,身形已老,來不及躲閃。

千鈞一發之際!

王猛眼神一冷,再次出手。

他掌心內力凝聚,從地上攝取一枚小石子,九陽真氣全力灌註,手腕一彈,石子破空而出。

「咻!」

後發先至!

那枚石子速度更快,力道更猛,精準撞在那枚透骨釘上。

「當!」

一聲脆響,透骨釘被瞬間打飛,濺起一串火花,落在青石板上,滾落在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