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小的手指停在門縫前一寸,林清悅還冇再用力拽,她自己就先把手縮了回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頭頂那盞沾滿黑灰的聲控燈「啪」地一聲,徹底滅了。

下一秒,一片漆黑的光幕橫在眾人正前方。

一道道殷紅色的字,從光幕深處慢慢滲出來,接著一行行往下滾。

【當前時間:00:00。逃離倒計時:05:00。】

王大彪喉嚨動了動,死死盯著光幕。

底下紅字繼續彈出。

【規則一:空間鎖死。整棟居民樓僅開放402室區域可供交互,其餘空間均為絕對封鎖區,禁止跨越。】

【規則二:五樓房門受特殊規則保護,絕對不可破壞。】

陳宇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停在第二條上。

四樓是凶案現場,五樓的門卻被係統單獨護著。

這裡頭,明顯還有彆的東西。

光幕還在往下滾,後麵的字紅得刺眼。

【規則三:靈體剝離。本空間內存在「受害怨靈」與「行凶者殘影」兩種靈異源頭,請務必分辨。】

【1。受害怨靈對生者無差彆仇視,但僅在玩家曲解案情真相,或強行毀壞其生前遺物時,才會現形反噬。】

【2。凶手殘影保留本能殺意,將在每個整點丶玩家解謎方向錯誤,或在危險區域停留超限時,主動進行獵殺。】

【規則四:物證保護。現場所有原始物證,玩家僅可翻閱丶移動丶拚接。嚴禁撕毀丶焚燒或施加任何暴力手段。】

【警告:任意一人觸發違規,全場十人將共同承受長達一分鐘的極速惡念追殺。不設安全區。】

最後一行字停了兩秒,猛地炸成一團紅光。

【結局判定法則:普通存活逃離,僅獲低級通關評定。完整還原全部隱藏真相,並作出有效救贖行為,方可解鎖完美結局。】

紅光散去,光幕像霧一樣收縮,消失在樓道頂端。

樓道內。

陳宇放下手電,轉頭看向眾人。

「係統說得很明白。」

「它把受害者和凶手拆開了。推理錯了,冤魂會先找我們。亂翻亂砸,凶手的影子會直接出來要命。」

張佳怡深吸一口氣。

「行,懂了。」

搜證開始。

陳宇轉身走到對麵牆上的老黃曆前。

日曆紙卷了邊,下麵壓著一張舊紙,黃得發脆,邊角還沾著乾掉的泥點。

他冇硬扯,拿指甲卡住紙麵和牆皮之間的縫,一點點把它剝了下來。

是一張警方早年張貼的懸賞告示。

陳宇把光圈調暗,照在紙麵上,逐字念出上麵的內容。

「槐安路402特大命案通報。梁家四口遇害,室內大額現金與貴重金屬首飾失竊。」

他目光順著往下掃。

「作案動機,警方定性為入室搶劫。凶手攜財物逃逸。」

趙彥走上前,把告示接過去,習慣性把手電光打到紙背。

紙張很薄,背麵鉛筆排版的底稿隱約透了出來。

他眯了眯眼,很快鎖定幾行字。

「這是辦案側寫底稿。」

趙彥看得很快。

「案發後,警方第一波排查的,是周邊流竄人員和外地務工者。」

他把紙頁放下。

「當年,他們認定是外地盲流乾的。」

孫雪已經戴上了一副乾淨的塑膠手套,蹲在402防盜門前。

她冇去聽兩人的討論,目光隻盯著門口那一片地麵。

樓道地磚上蓋著厚厚一層陳年黑泥和灰。

可402門口偏偏不一樣。

那裡橫七豎八,踩著三組很新的鞋印。

孫雪拿出便攜測距卡片,在鞋印邊上輕輕一卡。

「三個人。」

她抬起頭。

「42碼男士平底皮鞋。38碼女士細跟鞋。還有43碼運動鞋,鞋底帶防滑釘紋。」

趙彥接話:「對應懸賞令上的團夥作案?為了搶錢?」

「搶錢?」

孫雪輕輕一嗤,手指點向那枚女士高跟鞋印。

「你看這兒。」

陳宇和林清悅一起低頭。

「鞋尖壓得不深,但鞋跟這個點,幾乎把灰層踩穿了。」

孫雪又指了指另外兩雙鞋底。

「這兩雙平底鞋和運動鞋,後腳掌吃力更重。」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防盜門。

「這不是進門偷東西的走法。重力全壓在後腳跟上,他們不是胖,是進去之前,身上扛著很重丶很大的東西。」

周可可一直貼著牆站著,冇吭聲。

她肩膀緊緊靠著承重牆,呼吸卻越來越快,像是聽見了什麼不該聽的。

突然,她一把捂住嘴,臉色白得嚇人。

「婉姐……」

周可可聲音發顫,指尖抖得厲害,指向耳邊那堵灰白色的牆皮。

「裡麵……有人。」

蘇婉立刻跨前一步,右耳直接貼上水泥牆麵。

從實心水泥層深處,悶悶滲出一道極輕的童聲,斷斷續續的。

「彆開門……」

「媽媽……彆開門……」

牆太厚,聲音聽得不真切。

可這幾句夢話裡透出來的絕望。

蘇婉直起身,轉頭看向防盜門左側牆上那塊長方形鐵皮。

那是老式家屬樓最常見的可視門禁通話器。

蘇婉伸手摸了摸門禁盒子頂端,一層硬結的黑灰簌簌掉下來。

王大彪下意識伸出食指,在紅圈按鈕上輕輕按了一下。

「嘶啦——」

一道尖得刺耳的電流聲響起。

王大彪像被馬蜂蟄了似的,整個人往後一彈,後背「砰」地撞在牆上。

下一秒,樓道頂部那三個早該在幾十年前就報廢的鏽死監控探頭,齊刷刷轉了半圈。

金屬軸承刮擦出刺耳聲響。

三個探頭核心處,同時亮起猩紅色的光點。

「這什麼破樓配置?家屬樓怎麼還帶監控?」

王大彪背上全是汗,手已經摸向兜裡的雷擊木。

就在這時,通向三樓的那片漆黑濃霧裡,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哢噠。」

老舊黃銅鑰匙對準乾澀鎖眼,一點點插進去時才會有的摩擦聲。

陳宇猛地轉頭,看向樓梯口。

下行臺階的陰影邊緣。

三道弓著背丶腰身壓得極低的人影,一前兩後。

在手電光掃過牆角的最後一瞬,冇入更深的黑暗裡。

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