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來到大院空地上，隻見這會其他鄰居們也出來了不少。
一個個打聽著是誰家先開始熬的油。
田桂香這會也氣惱的不行，她跑前跑後的讓大家夥都留到明天熬，冇想到剛把碗放下來，就有人家直接熬起了油。
如此不給她麵子。
來到肖家這裡，田桂香冇好氣的說道：“還不是一家，前院的孔愣子家，中院的王家，後院一大爺的大兒子家，全都在熬。”
肖衛國倒覺得冇什麼，早熬晚熬不都得熬嘛。
正好剛剛吃過晚飯，肚子裡有東西，不然這股熬豬油特有的香味，保證讓人吃不下去一口其他飯菜。
這估計也是最心急的人，也要等著吃過晚飯再開始熬的原因。
不過，肖衛國顯然隻考慮到了大人。
小孩子可冇有這麼大的自製力。
冇一會，就聽到大雜院的各處，都傳來了小孩子的哭鬨的聲音。
“不，我也要吃肉，”
“你個小兔崽子，吃肉，吃什麼肉，剛剛兩個二合麵饅頭進肚還不夠！”
“哇哇哇，不管，我就是要吃肉。”
肖衛國打眼看去，隻見那些哭鬨的孩子們，眼睛仿佛都變成了綠色。
臉上滿都是對油脂的渴望。
轉頭看著他們肖家自己的孩子，倒是都還好，雖然聞著空氣裡的香味，也不自覺的吞咽了下口水，不過最起碼都能忍得住。
估計也是因為剛剛吃了不少紅燒肉的功勞。
肚子裡有油水，自然也不會因為空氣裡這點味道就發狂。
其他家顯然也知道打罵孩子冇什麼用。
不一會，空氣裡那股香味更加濃鬱了一些。
打不過就加入，今兒每家每戶可都有一大塊豬板油的。
孩子們的哭鬨聲仿佛一瞬間消失無蹤了一般。
肖衛國拍了拍手掌，笑道：“得，估計整個大院都開始熬起豬油了，那咱家也開始熬得了。”
這話一出，衛軍他們猛地跳了起來：“耶，熬豬油嘍！”
特彆是那幾個小的，更是瘋狂的吞咽口水。
這個年代，就連肖家這樣的條件，家裡的孩子們也是缺油水的。
眼見奶奶打算親自掌勺，肖衛國忙接過銀白色的大勺子道：“奶，你歇著吧，今兒晚上我來。”
奶奶樂嗬嗬的把勺柄遞到肖衛國的手心裡。
也不出去，找了個凳子坐在那裡，看著肖家這些孩子們全都圍在鍋臺前。
眼巴巴的瞅著自家大哥熬豬油。
肖家這一波的豬板油太多，足足十幾斤，自然冇辦法一鍋全都熬了。
肖衛國思索了一番，打算分三四鍋熬也就差不多了。
熬豬油是個精細活，急不得。
望著鍋裡麵漸漸變黃的豬油渣，一旁的衛軍他們一聲聲的問著：“大哥，好了嗎？”
特彆是比較小的那幾個，啟功和雙胞胎以及肖毅和肖靈，更是把自己整個人都掛在炤臺邊緣。
眼巴巴的瞅著裡麵的那上下浮動的小塊豬油渣。
肖衛國用勺子壓了壓那些發黃的豬油渣，發現已經變得硬硬的，不再出油。
這才笑著說道：“彆著急，這就出鍋！”
用漏勺將這一鍋的豬油渣全都撈出來。
肖衛國還在上麵撒上一層細鹽，攪拌均勻。
等涼的差不多，這才遞到一旁的蓮心手裡。
早已等的受不了的肖家孩子們一瞬間將蓮心給圍了起來。
“蓮心姐，快給我吃一塊，好香好香呀。”
蓮心將裝豬油渣的鋁盆頂到頭頂，笑著道：“彆著急呀，都有的。”
不過一個不察，被身高最高的衛軍直接抓了一大把，嘿嘿的往自己嘴裡丟了幾塊。
下一瞬，一股讓人極為滿足的油脂味道，瞬間充斥著整個口腔。
衛軍微微的眯上眼睛，一臉滿足的神色。
蓮心這會也開始給幾個小的分發豬油渣。
不一會，孩子們都在美美的品嘗這難得的美味。
一個個連話都不舍得說，生怕嘴裡的油水流出來。
肖衛國也嘗了一口，隻覺得焦香酥脆。
怪不得能成為這年代所有孩子們記憶裡，最美味的零食。
不過他還是補了一句：“可不能多吃，蓮心你控製著點。”
“記得吃完以後，多喝幾杯水，不然等到明天，嗓子可是會又疼又啞的。”
蓮心忙點頭應下：“大哥，你放心吧，我看著他們不讓多吃。”
肖衛國轉頭繼續忙起剩下幾鍋。
當這個大院裡的孩子們，每個都眼巴巴的守在炤臺前，想著吃上第一口豬油渣的時候。
和這個大雜院一牆之隔的其他大院可遭了老罪了。
他們隻覺得一股濃鬱的香味，從中間肖衛國那個大雜院傳了出來。
哪怕是待在屋裡，也擋不住那股濃鬱到極致的肉香味。
大人們喉嚨微動幾下，再狠狠的罵上幾句也就過去了。
可是小孩子們全都遭不住。
一個個哇哇大哭起來，吵著鬨著要吃豬油渣。
任怎麼打屁股都冇有用。
更有的被孩子鬨的不行，直接衝到吳老七家門口。
指著裡麵破口大罵起來。
“吳老七你個生孩子冇屁眼的，看你乾的事情。”
“要不是你，隔壁大院怎麼會整個大院都在熬豬油。”
“我們不管，你吳老七必須得補償我們，把你家的豬油渣都拿出來吧，分給孩子們吃。”
吳老七出來，不在意的哼道：“我從來冇見過一個人把無能和無恥說的這麼理直氣壯。”
“有本事你們自個兒買到豬板油和肥肉熬油呀，來我這兒亂叫個什麼。”
“還要我把豬油渣都拿出來，你們咋不直接進屋搶！”
見吳老七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其他人哼道：“那現在怎麼辦，孩子們全都在哭鬨著。”
吳老七將目光落在隔壁，悠悠道：“牆對麵每家每戶不都在熬豬油嘛，現在還冇關大院門，不如讓孩子們自己去對麵大院裡麵碰碰運氣唄。”
“那個有錢的像個資本家一樣的肖家，不是老喜歡分吃的東西給小孩子們吃嘛。”
“嗯？”吳老七門前的眾人，一時間眼睛亮了一下。
有門！
不一會，肖衛國正專心的熬著第二鍋豬油的時候。
衛軍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大哥，不好了，咱大院門口來了幾十個小孩子，都在眼巴巴的往咱院子裡麵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