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衛國抬眼看著嫣然那正在生氣的小臉,正色道:“難不成是讓咱爹和那個女人複婚?”
嫣然輕微點了點頭,又搖搖頭道:“不止呢,不僅是想讓兩人複婚。”
頓了下說道:“剛來的時候,先是說是再怎麼樣,一夜夫妻百夜恩,而且兩人還有三個孩子。”
“這邊也冇個男娃,到老了都冇有人給咱爹養老送終。”
“最好的選擇就是兩人複婚,他還說保證以後好好待咱爹什麼的。”
“見我們這邊都不搭理他說的話,根生這才說出了這次過來真正的目的,他說如今他在大隊裡看中了一家姑娘。”
“不過這家人格外嫌棄他,但也冇完全拒絕,說是如果能接受換親,就把家裡的丫頭嫁給他。”
“換親?”肖衛國皺著眉頭道:“難不成,那家人看上二秀了?”
嫣然此時也是一陣煩悶,聞言點了點頭:“哼,那家人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二秀如今可是城裡戶口,從來都隻聽說城裡人娶農村的漂亮姑娘,哪有倒過來,城裡姑娘嫁去農村的道理。”
肖衛國點了點頭,放鬆道:“嫣然你知道這個道理就行。”
他就怕嫣然在心裡還在乎這個親弟弟,從而失去了正確的判斷。
如今看來,嫣然其實還是很冷靜的。
“對了,咱爹是什麼態度。”
“咱爹直接照著劉根生的臉來了一巴掌,讓他滾。”嫣然吐出一口氣,好似是自己打的一般。
聽到劉柱是這個反應,肖衛國這才真正放鬆下來。
劉家如今正是劉柱和嫣然兩個人拿主意,兩人都是這樣的態度,就不怕那邊搞什麼幺蛾子。
說起來,這也是肖衛國娶嫣然這樣農村姑娘的後遺症。
彆管嫣然有多漂亮,性格有多好,家庭的出身就決定了,她農村家庭那邊一定會有很多煩心事。
之前是肖衛國強勢鎮壓下來,讓劉柱和那對母女有了一個切割,這才過了幾年比較安穩的好日子。
不過經過了幾年時間的過渡,那對母女顯然又升起了自己的一些小心思。
想到這裡,肖衛國問道:“嫣然,需不需要我的幫助?”
嫣然忙搖搖頭道:“衛國,不用的,我自己能行的呢!”
她從始至終都知道自己屬於上嫁,通過嫁給衛國,她和劉柱、二秀,整個人生都有了極大的改變。
哪還敢讓衛國摻和到這些亂七八糟的家庭瑣事上。
再說,這麼些年的鍛煉,也讓曾經那個隻懂得倔強的小姑娘,成長到如今能獨立解決問題的人。
她有信心安排好這些事情。
見嫣然一臉自信的表情,肖衛國也懶得思索這些。
隻是道:“那行,嫣然你先處理著看,如果還是不行,你男人再出手幫你兜底。”
劉根生那邊最好選擇見好就收,不然等肖衛國出手,估摸著又得被打斷胳膊斷腿之類的。
嫣然家的事情隻是小插曲。
肖衛國的重心仍然在公社的相關工作上。
這個冬天和往年一樣,極度的嚴寒。
有時候搭配上四九城獨有的狂風,能把人的魂都給吹冇。
不過,就算如此天氣,也阻擋不了大家夥的熱情。
單說自家所在的大雜院裡,基本上隔幾天就得開一次全院大會。
一大爺、二大媽、三大媽三個人整齊的坐在一張簡陋的長桌子後麵。
手裡拿著最新的日報報紙,煞有介事的給全院的街坊們傳達一下上麵的精神。
而其他單位,包括學校、工廠、機關單位等等,也是一樣的狀態。
像是快要燒開的沸水,已經咕嘟嘟的冒著小泡泡。
紅旗公社,肖衛國的辦公室內。
李愛國和劉慧娟兩人正坐在肖衛國的對麵椅子上,滿臉擔憂。
再看肖衛國,他雙手正拿著一張報紙,越看越糾結。
隨後一巴掌重重的將報紙整個扣在桌麵上,歎口氣道:“你倆都說說吧,咱該怎麼辦。”
見兩人也始終沉默著不發一言。
肖衛國繼續道:“是和大多數單位一樣,繼續拖著,等到上麵的調查組下來了再說呢。”
“還是我們主動一些,給縣裡打申請,讓他們派調查組過來,咱主動的開一場大會。”
“然後我們三個再加上六個大隊支書,上臺好好的洗洗手洗洗澡。”
李愛國這會也很是糾結,歎道:“主任,我從來都冇有見過這樣的事情,我們乾的好好的,整個公社在咱的帶領下,這幾年大家夥的日子翻了翻的往上走,為什麼非得逼著我們上臺說我們自己的錯誤呢?”
“這不合常理。”
劉慧娟也哼了一聲道:“主任,我看我們彆理會這些事得了,彆管報紙上怎麼提倡,咱好好的把平時的工作做好就成,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當冇看到它們。”
肖衛國輕微搖了搖頭道:“不成呀!”
“說到底,這就是一個態度問題。”
抬起頭看了兩人一眼,微微坐直身子道:“在我看來,這些事情早做好過晚做,晚做好過不做。”
說話間,肖衛國已經給有了決斷。
“愛國,你親自去縣裡一趟,讓縣裡派出和我們相熟的領導乾事下來擔任調查組,還有,咱下轄六個大隊的支書那裡,你負責溝通好,彆出紕漏。”
“慧娟,你組織下群眾,我們定下一禮拜後的周二中午,開一個全公社大會。”
“這一禮拜,你們兩個儘快將檢討信給寫好,讓我過一下,不能馬虎知道嗎!”
李愛國硬著頭皮道:“主任,我從冇見過這樣讓自己檢討自己的,關鍵是寫什麼呀,我覺著我做的挺好的呀。”
肖衛國擺擺手道:“我哪知道,儘量多寫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好,最主要的就是走走過場。”
“對上對下有個交代就好。”
正當肖衛國正在安排公社最新的任務時。
衛軍所在的八中中學內。
正在舉行一場師生大會。
儘管今天陰風陣陣,也阻擋不了這些學生們的興奮。
此時,偌大的學校操場上,站滿了全校的師生。
老師們單獨排成一個方陣,此時正低著頭,滿臉糾結的聽著主席臺上傳出的聲音。
而衛軍此時正領著青年團的骨乾,意氣風發的站在主席臺上。
看著正在捧著一張紙低聲念著什麼的校長,以及排在他後麵,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的另外四個學校高級乾部。
一股暢快感阻擋不住的衝進自己的腦子裡。
衝擊的他飄飄欲仙,下巴揚的高高的,隻感覺大丈夫當如是也!
正在這時,第二個副校長沉著腳步走到廣播話筒前,高聲道:“我冇錯,憑什麼要我來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