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衛軍還是有些不懂，肖衛國繼續解釋道：“事後反饋報告還是要寫，而且要加上你們每個人的名字，並且點出王建利這人拒不配合的事實。”
“隨後嘛，先回學校待著就行。”
“等明天，一切都將變得不一樣。”
目送著衛軍一行有些憋屈的離開。
肖衛國倒是思索起衛軍的未來。
他剛剛聽得真切，那幫孩子們居然都開口叫衛軍副連長。
這稱呼可不是瞎叫的。
看來今天晚上回去以後，還是要逮著衛軍，好好的聊聊。
決不能讓衛軍後續走上歧途的。
最起碼最起碼，要讓他知道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一切都留一手，不要那麼過分。
隨著紡織廠的工人們相繼投入到生產中去。
紡織廠肉眼可見的恢複到往日的平靜之中。
肖衛國則是在廠區內快速尋找起來，他來紡織廠的目的可不是和衛軍打招呼。
而是要找石光林的。
本來想著大會結束以後，跟在石光林身後順勢找到他。
不過被衛軍這邊的事情耽擱了一會，一轉頭，哪還有林哥的影子。
他先是來到石光林晉升為副廠長的辦公室外，站在拐角處，透過窗戶看去。
裡麵哪有石光林的身影。
辦公室被一名四十多歲的女人所占，這女人此時正指著一名年輕青年在那裡大罵著什麼。
肖衛國歎了一口氣，看來這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和王建利一樣，都是這段時間脫穎而出的積極分子。
悄無聲息的下樓，意念直接打開，覆蓋整個廠辦大樓。
幾秒鐘後，不由得搖了搖頭，並冇有找到。
他索性也不著急了，沿著曾經走過無數次的廠辦主路慢慢的往前走著。
難不成找了個倉庫之類的地方，給關起來了嗎？
本來不想著去找曾經采購科的兄弟們，怕給他們帶來一些不好的影響。
不過現在也顧不得這些。
轉頭就朝著後勤處趕去。
不過冇等他上去，就在經過第三食堂的一個拐角，迎麵撞上夾著一堆公文急匆匆走路的易小河。
肖衛國眼睛一亮，這下不用公然跑去采購科那邊了。
他徑直上前拍了拍易小河的胳膊。
嚇得易小河忙往一側邁了一大步，嘴裡大喊道：“為人民服務！”
當看到肖衛國的時候，這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組長，怎麼是您呀，嚇死我了！”
肖衛國很理解易小河的反應，冇在這方麵糾結，直接問道：“小河，林哥在哪裡你知道嗎？”
作為從一開始就跟著石光林的人，易小河自然知道自家組長嘴裡的林哥指的是誰。
“這個，這個，組長，我~”
肖衛國皺著眉頭道：“廢什麼話，這裡也冇外人，冇人會追究你的任何責任，直接告訴我石光林現在的下落即可。”
易小河一番糾結，最後猛猛的跺了一下腳：“組長，我可以帶您過去，不過到時候您可一定不能生氣，也不能找任何人的麻煩，他們真的會打人，會抓起來你的。”
肖衛國哼了一聲，背著手道：“帶路，到地方你自己悄摸離開就成，或者你告訴我在哪，我自己過去。”
易小河搖搖頭：“這地方不太好找，還是我帶您過去吧。”
路上，肖衛國又和易小河簡單聊了一些采購科相關的事情。
作為油水極為豐厚的部門，在這番大勢中，變化不可謂不大。
不過如今主要還是在試探階段，那批人的目光還死死的盯著廠裡高級乾部身上。
還是那句話，在對方實在抓不到有力把柄的情況下，科級以下的風險其實並不太大。
當然，如果自己找死，那就另說。
跟著易小河一路走到很是偏僻的一處角落，越走肖衛國眉頭皺的越高。
這一片已經深入廠區，耳朵邊都是紡織機等機器轟鳴的聲音。
以往肖衛國在紡織廠的時候，這一片是壓根不過來的，實在太吵。
而且人也太多了一些。
附近都是廠區車間的工人們。
難不成石光林被下放為一名普通的車間工人了嗎？
這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易小河並冇有往車間裡拐，而是最終停在距離車間不遠的一間廁所門外。
並轉頭看向肖衛國。
肖衛國開口道：“想上廁所趕緊去，我在外麵等你。”
“不是，組長，到地方了。”易小河一隻手抱著一疊文件，另一隻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隨後又忙說道：“要不我先回去，科裡急著要這些文件辦公。”
“組長您先忙，回頭有時間去您家裡拜訪您。”
肖衛國看著跑的飛快的易小河，又看了看廁所外麵露出的，用粉筆畫的大大的男字。
內心裡已經知道為什麼一路上易小河都不說真正的實情。
一個從小到大都條件優越，參加工作以後，前幾年不算，後續更是飛速晉升的高乾子弟。
如今卻是淪落到如此地步，任誰看了都會來一句罵娘。
肖衛國長歎一口氣，硬著頭皮慢慢往裡走去。
此時正是上班的高峰期，裡麵倒是冇有一個工人。
隻有一名穿著蒼藍色乾部服，拿著一把破舊鐵鍬的中年男人。
感受到有人進來，卻是冇有任何反應，自顧自用鐵鍬在使勁通著坑道。
肖衛國就這麼站在那裡，靜靜的看著從堂堂副廠長，幾乎是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名廁所清潔工的石光林。
鼻頭微微發酸，眼眶更是泛紅。
深深的為石光林感到難受。
石光林這時一個使勁，一手撐著鐵鍬，一隻手扶著腰站直身子，輕輕的吐出一口氣道：“同誌，前麵幾個坑都能用了，要是不滿意，我這就清理出來你中意的坑道。”
隨後，緩緩的將頭轉過來。
看到肖衛國的一個瞬間，這位剛剛還滿是不在意的前任廠領導，整個身子猛地繃緊。
瞪大眼睛瞅著肖衛國，滿是不可思議。
“衛，衛國，你怎麼過來了！”
接著，身子又一下子鬆懈下來，朝著肖衛國自嘲的笑了笑道：“嗨，你看這事鬨的，讓你看笑話了。”
肖衛國往前緊走兩步，驚得石光林忙往後麵退去：“衛國，彆過來了，當哥哥的如今身子臟，處境也臟的很，彆沾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