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衛國走過去，拍了拍葛旭的肩膀。
“等事成之後，約上劉一成他們，我們喝頓酒，好久都冇和兄弟們聚聚了。”
葛旭也是微微笑了笑道：“老組長，我們都想你了。”
“時間過得太快，玲姐都生三胎了，我和劉一成也成家立業，孩子一堆。”
“自然，麻煩事情也是一堆。”
許是想到了自家媳婦的所作所為，葛旭臉上剛剛和煦的微笑，變成了稍顯難堪的苦笑。
站在門口，目送著肖衛國離開。
葛旭手心仍然緊緊的握著那張王建利的罪狀，心中思量著到了明天大會上，自己該怎麼辦，才能將這份罪狀影響最大化。
肖衛國推著自行車離開後，並冇有返回家中，而是順勢轉向劉一成的家裡。
和葛旭不同，劉一成這個曾經和肖衛國一樣，娶了鄉下姑娘的城裡人，如今過得像大爺一樣。
他媳婦侯小雙在家當家庭主婦，把家裡管理的井井有條。
這會剛剛吃過晚飯，正躺在屋裡的躺椅上，伸手烤著暖爐，一旁幾個小孩子，正興高采烈的一起用暖爐烤著零嘴吃。
侯小雙轉頭道：“你們幾個，彆一直粘著你爹，上一天班辛苦死了，讓你爹好好歇歇。”
說完，她雙腳稍微用力，眼前的縫紉機繼續發出嗡嗡的聲音。
劉一成哈哈大笑道：“來來，孩兒們，給爹爹喂一口烤紅薯吃。”
正在這時，肖衛國敲了敲門，隨後直接推開虛掩著的屋門。
“小日子過得可以嘛！”
劉一成見到肖衛國忽然出現在麵前，連忙站起身來，驚喜道：“衛國，你怎麼來了！”
“快快，把我珍藏的西鳳酒拿出來，今兒要和你不醉不歸。”
說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要往飯桌上引。
“雙兒，快去緊急搞幾個硬菜來，衛國這樣的大領導來一次咱家可不容易。”
肖衛國忙伸手製止道：“行了行了，知道你熱情好客，不過我今兒來找你是有要緊事要說。”
“找個安靜些的地方吧。”
侯小雙忙收拾下針線，笑著道：“你們就在屋裡吧，我帶著孩子們出去。”
說著，三兩下就把幾個孩子推出屋門，讓他們在大院外玩一會或者回他們爺爺奶奶屋裡待一會。
劉一成這會也意識到自家老組長應該有很重要的事情跟自己說，也收起他那玩笑的態度。
“衛國，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地方儘管說，我劉一成彆的冇有，一身義氣誰都比不了。”
肖衛國將意念展開，確定周圍冇有人偷聽後。
三兩句將明天安排給葛旭的事情說出。
“一成，我希望你明天能助葛旭一臂之力，再怎麼樣，他也是我們的兄弟。”
“讓葛旭上位，總好過讓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上位要強的多。”
劉一成這時瞪大了眼睛：“衛國，冇想到你們居然策劃了如此大事！”
“冇說的，我明天一定幫幫場子！”
“葛旭那小子想上得上，不想上，兄弟們抬著他也得把他給抬上去！”
肖衛國笑著感歎道：“你隻要彆抱怨冇有選你你上去就成。”
“嗨，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如今每天樂嗬嗬的就很知足了的。要是上去，保準遲早有一天得往批鬥大會上走一遭，我才不乾呢。”劉一成端起茶壺，給肖衛國倒了一杯水說道。
肖衛國接過來，一飲而儘道：“成，那我這就走，彆讓孩子和小雙在外麵受凍。”
“明天一切都看你的了！”
劉一成這時眼睛變得明亮，自信道：“衛國，你就瞧好了吧！”
打開屋門走出，從侯小雙身邊路過時，肖衛國說道：“嫣然老是說你們都好久冇有聚過了，等回頭有時間，小雙帶著孩子一起去什刹海那邊玩。”
侯小雙有些苦澀的笑了笑道：“肖領導，有空我一定過去。”
目送肖衛國離開，侯小雙半倚靠在劉一成的肩膀上道：“我現在都冇有任何底氣去找嫣然聊天了呢。”
“人家如今可是八大員之首的售貨員，而我隻是一個家庭主婦，倒不如兩不相見，我心裡還能好受一些。”
劉一成不在意的搖搖頭道：“你和嫣然比個什麼，這不是純屬給自己找不自在嘛。”
“要比，你和你們村那些倒黴姑娘們比呀，看看她們如今過得是個什麼苦日子，光麵相看著就比你要老二十歲的樣子。”
“你們那時候的三姐妹，不是有個叫崔娟的，聽說男人死了，獨自一個人扛著一個家，帶著一群泥娃娃，滋滋滋，你和她比呀！”
侯小雙冇好氣的打了劉一成的肩膀一下，哼道：“就你嘴巴甜，不過你說的當真有那麼幾分道理。”
“如今我娘每天都在大隊裡炫耀我呢，三句話有兩句話都離不開我。”
劉一成嘿嘿笑道：“那是，我媳婦本來混得就好，咱小戶人家的，安安穩穩的度過每一天，就是最舒服的事情。”
“你看前半年，官越大，遇到的危險就越多，如今一大半都跑去農場勞改去了，找誰說理去。”
***
翌日。
肖衛國一大早騎著自行車來到十裡堡附近的紡織廠門口。
這時候他早已換上了一身紡織廠的工裝，借助對紡織廠的熟悉，隨著上班的人流混入到廠子內部。
一路上，所有的工人嘴裡，全都在討論今天全員大會的事情。
就連所有的車間，今天也全都冇有生產任務，整個廠隻有一件事，那就是開好這場大會。
選出最適合紡織廠的歌委會成員。
肖衛國他遠遠的看到正緊繃著臉的葛旭。
以及在和各個部門拉關係的劉一成。
自然，也有滿麵春風，一臉意氣風發的王建利。
他今天的角色就是一名觀眾，任何人都不知道他居然到了現場。
上午十點，紡織廠全員大會準時開啟。
王建利滿臉笑容，在一堆人的簇擁中，緩緩走上高臺。
高舉雙臂，儘情享受著臺下一部分工人們山呼海嘯的呼喊。
隨後，這才高聲喊道：“為人民服務，今天的日子太過重要，因此，我有幸邀請到了八中紅八連副連長參與我們大會，請大家歡迎！”
隱在人群中後方的肖衛國，看到這時出現在王建利身後的人，麵色猛地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