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落選者頭垂得更低了。
王鐵柱頓了頓。
“斥候營不留廢物。你們被淘汰了。從明日起,哪來的回哪去。”
那些落選者中,有人抬起頭,眼眶紅了。
“教頭,再給俺一次機會吧!俺以後一定拚命練!”
王鐵柱看著他。
“戰場上,敵人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那人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王鐵柱冇有再說話。
他轉身,看向那些過關的六百一十二人。
“從今日起,你們是斥候營的正式斥候。”
他頓了頓。
“但彆高興太早。結業隻是開始。接下來,你們要輪流派往邊境實訓。實訓過關的,才能留下。實訓不過關的,一樣淘汰。”
那些斥候肅然,齊聲應道。
“是!”
王鐵柱點點頭。
他走出斥候營,翻身上馬,策馬向偵察旗駐地馳去。
一個時辰後。
偵察旗駐地。
王鐵柱跪在淩風麵前。
“旗總,斥候營輪訓結束。過關六百一十二人,落選二百六十一人。過關者已編成三隊,輪流派往邊境實訓。”
淩風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被邊關風沙磨得粗糙的臉。
忽然笑了。
“王鐵柱。”
“屬下在。”
淩風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能獨當一麵了。”
王鐵柱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淩風。
看著淩風那雙沉靜的眼睛。
他的眼眶忽然紅了。
“旗總,屬下......屬下隻是做了分內的事。”
淩風搖搖頭。
“分內的事,不是誰都能做好。”
他扶起王鐵柱。
“起來吧。辛苦了。”
王鐵柱站起身,抹了把眼角。
“不辛苦。”
淩風拍拍他的肩膀。
“去吧。”
王鐵柱轉身,大步離去。
淩風站在營房裡,望著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
那時王鐵柱還是個沉默寡言的夜不收,跟著他出生入死,從不抱怨。
如今,也能獨當一麵了。
他笑了笑。
轉身,繼續處理軍務。
額木莫關。
南院王帳。
叱羅伏鷹踞於虎皮座上,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帳下,赫連鐵樹等一乾將領,垂首而立,大氣都不敢出。
帳中央,攤著一張皮製地圖。
圖上,野狼坡、黑風穀、白楊溝三處,用紅筆圈著。
旁邊,密密麻麻寫著北涼小字。
那是狼牙帶回來的情報。
也是狼牙用命換來的情報。
叱羅伏鷹的目光,落在那三處紅圈上。
良久。
他開口。
聲音不高,卻如鈍刀刮骨。
“狼牙此番損失,總計多少?”
赫連鐵樹上前一步。
“回王,野狼坡二十人,黑風穀六十三人,白楊溝十七人。共計一百整。”
他頓了頓。
“另,白楊溝據點囤積的乾糧、箭矢、攻城器械部件,被炎軍焚毀。損失......無法估量。”
叱羅伏鷹冇有說話。
他隻是盯著那張圖,盯著那三處紅圈。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
赫連鐵樹忍不住開口。
“王,末將請纓,率兵出擊,為狼牙報仇!”
叱羅伏鷹抬眼,看著他。
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淩。
“報仇?”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你拿什麼報仇?”
赫連鐵樹一愣。
叱羅伏鷹站起身,走到圖前。
他指著那三處紅圈。
“野狼坡,二十人,全殲。黑風穀,六十三人,隻逃回四五人。白楊溝,據點被焚,十七人戰死。”
他抬起頭,看著赫連鐵樹。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赫連鐵樹垂下頭。
“末將......末將不知。”
叱羅伏鷹道。
“意味著,威北關那邊,有了新武器,新戰法。”
他指著圖上黑風穀的位置。
“狼牙回報說,那些炎狗用的弩,能連發不絕。一輪箭雨,就是幾百支。根本躲不開。”
“這樣的武器,你見過嗎?”
赫連鐵樹搖頭。
“末將......冇見過。”
叱羅伏鷹又指著野狼坡的位置。
“野狼坡那二十人,是被伏擊的。炎狗提前知道他們的巡邏路線、換崗時間,設伏於必經之路,一舉全殲。”
“這樣的情報能力,你見過嗎?”
赫連鐵樹又搖頭。
叱羅伏鷹再指白楊溝。
“白楊溝據點,藏在烽火臺東側三裡處的窪地裡,極其隱蔽。可炎狗還是找到了,而且趁夜潛入,一把火燒了所有物資。”
“這樣的滲透能力,你見過嗎?”
赫連鐵樹頭垂得更低了。
叱羅伏鷹看著他。
“你什麼都冇見過,拿什麼去報仇?”
赫連鐵樹無言以對。
帳內,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一名老將上前,低聲道。
“王,狼牙損失慘重,暗影也折了。威北關那邊,確實跟以前不一樣了。咱們得從長計議。”
叱羅伏鷹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
老將道。
“末將以為,當務之急,是摸清炎狗新武器的底細。他們用的那種能連發的弩,到底是怎麼造的?有多少?能射多遠?”
“還有,他們的情報為何如此精準?是不是有內應?”
他頓了頓。
“這些摸清了,才能對症下藥。”
叱羅伏鷹沉默片刻。
然後,他點點頭。
“說得好。”
他走回虎皮座,重新坐下。
“傳令。”
帳下諸將肅立。
“第一,加派細作,潛入威北關,務必摸清新式連發弩的底細。”
“第二,加派斥候,盯緊炎狗的一舉一動,尤其是那個叫淩風的。他的一切,本王都要知道。”
“第三,狼牙和暗影,暫停越境行動。休整補充,以待後命。”
“是!”
眾將領命。
叱羅伏鷹又看向赫連鐵樹。
“赫連都統。”
赫連鐵樹上前。
“末將在。”
叱羅伏鷹看著他。
“你之前請纓出擊,本王冇有準。你知道為什麼嗎?”
赫連鐵樹搖頭。
叱羅伏鷹道。
“因為本王要的不是小打小鬨。”
他站起身,走到圖前。
“狼牙損失一百人,暗影折了四個,物資被焚。這些,本王認了。”
他頓了頓。
“但本王要的,是一擊必殺。”
他指著威北關的位置。
“炎狗以為,咱們吃了虧,會急於報複。他們正等著呢。等咱們派兵出擊,好再吃咱們一口。”
“不,本王偏不!”
說到這裡,他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