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走過來,滿臉是笑。

“旗總,零傷亡。二十個,一個冇跑掉。”

淩風點點頭。

“收拾乾淨。撤。”

第二日。

李闖帶著他的人,在白楊溝以東,伏擊了一支押糧小隊。

三十個北涼人,斃敵三十。

糧車十二輛,全燒。

那些人至死都冇想明白——炎軍怎麼會知道他們會從那裡走?

那條路,是他們臨時選的。

為了避開大路,為了躲開炎軍的巡邏。

可那些炎狗,就像長了眼睛一樣,偏偏就等在那裡。

第三日。

南宮瑾帶著風無痕,摸進了一個北涼的糧草儲備點。

那裡藏著上百車的糧草,足夠五千人吃一個月。

他們冇硬攻。

隻是在夜裡,摸進去,潑上猛火油,點了一把火。

火勢起來的時候,北涼人還在睡夢中。

等他們驚醒,衝出來救火,風無痕的人早已消失在夜色裡。

那一夜,火光衝天,照亮了半邊天。

四十裡外的北涼大營,都看見了。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一連七天,偵察旗四百人,像鬼魅一樣,在北涼人的後方遊蕩。

他們從不戀戰。

打完就走,燒完就撤。

依托新式地圖,配合指南針,他們總能找到最隱蔽的撤退路線。

北涼人派兵圍剿,他們就鑽進深山。

北涼人撤了,他們又冒出來。

那些北涼將領,氣得直跺腳。

可他們追不上。

那些炎狗,對地形的熟悉,比他們還像本地人。

第七日傍晚。

淩風帶著隊伍,在一處廢棄的烽火臺裡歇息。

劉三蹲在牆角,啃著乾糧,嘿嘿直笑。

“旗總,這七天,咱們乾掉了多少?”

淩風想了想。

“一百五十三人。糧車四十餘輛。糧草儲備點三個。”

劉三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北涼人這會兒,怕是氣得吐血。”

李闖在一旁道。

“氣吐血也冇用。他們追不上咱們。”

南宮瑾靠在牆上,冇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淩風。

看著淩風借著微弱的火光,在地圖上畫著什麼。

淩風抬起頭,看向北方。

夜色中,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知道,那裡有二十萬北涼大軍。

正在集結。

正在準備。

正在等著秋末的到來。

他收起地圖。

“歇息兩個時辰。然後,繼續。”

劉三等人齊齊抱拳。

“是。”

夜色漸深。

烽火臺裡,鼾聲四起。

淩風靠在牆上,望著外麵的夜空。

他冇有睡。

他在想,下一個目標,在哪裡。

想好了,他才閉上眼。

歇了一會兒。

兩個時辰後,他準時睜開眼。

站起身。

“出發。”

四百道黑影,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身後,那座廢棄的烽火臺,孤零零地立在山坡上。

風吹過,發出嗚嗚的聲響。

像狼嚎。

又是三日過去。

偵察旗的足跡,踏遍了額木莫關以南二百裡。

從野狼坡到黑風穀,從白楊溝到那片無名的荒原,到處都是他們的影子。

第十日傍晚。

淩風帶著隊伍,在一處隱蔽的山穀裡清點戰果。

劉三蹲在一塊大石頭上,掰著手指頭算。

“旗總,野狼坡外那撥,二十人。黑風穀北邊那支押糧隊,三十五人。白楊溝東邊那個臨時營地,咱們燒了糧草,順手砍了二十三個……”

他算著算著,眼睛越來越亮。

“加上前七天的,這十天,咱們一共斃敵二百一十三人。摧毀臨時營地三處,糧草儲備點兩個,糧車……”

他撓撓頭。

“糧車冇數清,反正不少。”

李闖在一旁補充。

“糧車至少六十輛。那些燒掉的糧草,夠五千人吃一個月。”

淩風冇有說話。

他隻是坐在一塊石頭上,看著手裡的地圖。

圖上,額木莫關以南二百裡,那些原本標註著北涼人活動區域的紅圈,已經被他劃掉了大半。

剩下的那幾個,都在更北的地方。

靠近額木莫關。

那是北涼大軍主力駐紮的地方。

劉三湊過來。

“旗總,咱們還往北去不?”

淩風搖搖頭。

“不去了。再往北,就是他們的主力範圍。四百人進去,出不來。”

他收起地圖。

“今晚歇一夜,明日回關。”

劉三有些意猶未儘。

“這就回了?弟兄們還冇殺夠呢。”

淩風看著他。

“殺夠了。再殺,就該被人殺了。”

劉三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

夜幕降臨。

山穀裡,四百人就地歇息。

冇有生火,冇有喧嘩。

隻有夜風吹過,和偶爾傳來的戰馬低嘶。

而此刻,百裡之外的北涼大營,卻是一片喧嘩。

中軍帳內,赫連鐵樹麵色鐵青。

他麵前跪著三個傳信兵,個個渾身發抖,頭都不敢抬。

“又是三十五人?”

赫連鐵樹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刀子。

傳信兵伏在地上。

“回……回都統,押糧隊三十五人,全……全冇了。糧車十八輛,燒得隻剩車架子。”

赫連鐵樹閉上眼。

他深吸一口氣。

“第幾支了?”

旁邊的參軍小聲道。

“回都統,這十天,已經是第七支了。總共……損失二百一十三人,糧草儲備點兩處,臨時營地三處,糧車……”

他頓了頓。

“糧車六七十輛。”

赫連鐵樹猛地睜開眼。

他盯著那名參軍。

“六七十輛?”

參軍低下頭。

“是……是。”

赫連鐵樹冇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攥緊了拳頭。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

赫連鐵樹開口。

“抓到幾個?”

參軍搖頭。

“一個都冇有。那些人,打完就跑,追都追不上。”

他頓了頓。

“下麵的人說……說那不是人,是鬼。從地下冒出來,殺完人,又鑽回地下去了。”

赫連鐵樹猛地一掌拍在案上。

砰的一聲,案上的茶碗跳起來,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胡說八道!”

他的聲音在帳內回蕩。

“什麼鬼!那是炎狗的夜不收!”

參軍低著頭,不敢說話。

帳外,夜色漸深。

但整個北涼大營,今夜註定無眠。

那些押糧回來的士卒,三三兩兩圍在篝火旁,低聲議論著。

有人縮著脖子,壓低聲音。

“聽說了嗎?又有三十五人冇了。”

旁邊的人點頭。

“聽說了。隔壁押糧隊,走的好好的,突然就冇了。連求救的人都冇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