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慌亂與焦慮,如實道出了集團麵臨的絕境,語氣懇切又沉重:“為了保障項目開工後能夠高效推進、保質落地,我前段時間剛剛耗費巨資,批量采購了一批全新的工程機械設備、施工器械、配套設施,全部都是行業頂級設備,總價高達數千萬。
這批設備都是定製款,專門適配新城項目的施工標準,針對性極強,幾乎無法適配其他項目。”
“如今設備全部到位、閒置存放,每天都在產生巨額的折舊損耗、倉儲費用、維護成本。與此同時,集團的工程團隊、施工隊伍、技術人員全部整裝待命,數百名員工專門對接新城項目,長期停工待崗,人力成本、管理成本居高不下。”
高天宏語氣愈發凝重,字字句句皆是焦灼與無奈,清晰道出眼前的致命危機:“我們宏天集團是實體企業,靠項目周轉、工程回款維持現金流,經不起長時間的空耗停滯。項目一旦長期無法啟動,前期投入的巨額資金無法回籠,後續冇有新的營收入賬,再疊加設備損耗、人員薪資、場地租賃、貸款利息等各項固定支出,集團的資金鏈必然會徹底斷裂。”
“一旦資金鏈斷裂,不僅這批高價采購的設備徹底報廢、前期數億投入付諸東流,更會導致集團整體崩盤、項目爛尾、員工失業,甚至還會引發連鎖的債務危機、信用危機,後果不堪設想!”
說到此處,高天宏眼底滿是真切的慌亂,再也冇有了商界大佬的從容沉穩。
他很清楚,自己押註全部身家的新城項目,一旦徹底擱置,深耕銀昌數十年的宏天集團,極有可能就此一蹶不振、徹底出局。這早已不是簡單的項目虧損問題,而是關乎企業生死、身家性命的存亡危機。
席間氛圍徹底陷入沉寂,四位陪侍的女子察覺到氣氛凝重,紛紛斂聲靜氣,不敢發出半點聲響,隻是安靜地端坐一旁,默默斟酒,最大限度降低存在感。
牛泉看著高天宏滿臉焦灼、束手無策的模樣,麵露同情,卻也無可奈何,輕輕歎了口氣,轉頭將目光投向了始終沉默靜坐、神色淡然的張敬山。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張敬山的身上。
作為銀昌市市長、市委副書記,他是市政府的最高負責人,也是僅次於淩誌遠的市級核心領導,是眼下唯一能夠破局、能夠給出解決方案的人。
長久的沉默過後,張敬山終於緩緩抬眼,他目光深邃沉靜,眼底冇有絲毫波瀾,早已看透了其中的利益糾葛與局勢利弊。
他端起麵前的酒杯,輕輕晃了晃杯中酒液,動作從容不迫,周身氣場沉穩威嚴。在高天宏滿心焦灼、滿心期盼的註視下,張敬山終於緩緩開口,嗓音低沉厚重,帶著上位者的篤定與深意。
“天宏,你的難處,我和牛副市長都清楚,也明白宏天集團為這個項目付出的投入、承擔的壓力。項目停擺,對你、對企業、對銀昌的經濟發展,都是不小的損失。”
先是一句溫和安撫,讓高天宏緊繃的心神稍稍緩和,隨即張敬山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精準銳利,直指問題核心:“目前這狀況,你要清楚,銀昌新城項目的最大阻礙,不在市政府,而在市委。淩書記手握最終決策權,他不鬆口、不簽字,項目哪怕所有流程全部合規,也絕對無法重啟推進。所以,想要盤活項目、打破僵局,唯一的辦法,就是想方設法搞定淩誌遠同誌,爭取他的認可與支持。”
短短幾句話,直白點破了當下的核心困局,也指明了唯一的破局方向。
高天宏瞬間心神領會,連忙前傾身體,語氣懇切地請教:“張市長所言極是,我也明白關鍵在淩書記。隻是淩書記作風嚴謹、原則性極強,我數次想要登門彙報、溝通項目細節,都苦於冇有合適的契機,無從下手,還請張市長指點迷津,幫我指一條路子。”
看著高天宏滿心急切、誠懇求教的模樣,張敬山眼底閃過一絲隱晦的深意,語氣平淡地拋出一個關鍵信息,語速緩慢,字字清晰:“機會不是冇有,而且是近在眼前的絕佳機會。我收到消息,兩天之後,淩誌遠的妻子和女兒,會專程來到銀昌市探親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