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曉兵站直身體,垂著雙手,姿態恭敬,目光落在辦公桌後的高天宏身上,神色凝重,顯然帶著重磅消息而來。
高天宏緩緩坐直身體,原本鬆弛的脊背瞬間繃直,周身的慵懶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商界大佬的銳利與警覺。他指尖輕輕搭在寬大的辦公桌邊緣,指尖微微摩挲著光滑的實木紋理,沉默地看著崔曉兵,靜待他開口。他冇有主動發問,多年的閱曆讓他深諳,越是緊要時刻,越要沉住氣,靜觀其變。
在內心深處,高天宏早已壓著一樁沉甸甸的心事,一樁讓他輾轉反側、疑心叢生的隱秘心事。
那天他被市紀委帶走問話,從上午一直耗到深夜才得以脫身。
他疲憊不堪地回到家中時,已是清晨。妻子見他回來,立即噓寒問暖,讓他充分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誰知保姆小荷一句無心之語,卻讓他的心瞬間沉到穀底。小荷說,他被紀委帶走問話的當天晚上,老板娘孟紫鶯徹夜未歸,彆墅的大門整夜緊閉,房間床鋪絲毫未動,直至天亮才回來。
這句話當時像一根細小的銀針,猝不及防刺入高天宏緊繃的神經裡,讓他本就煩躁焦慮的心情,瞬間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霾與猜忌。
高天宏與孟紫鶯是商界模範夫妻,琴瑟和鳴、攜手並肩。
孟紫鶯容貌姣好、氣質溫婉,平日裡待人溫和、舉止得體,常年周旋於銀昌太太團、貴婦圈,幫他維係各類人脈關係,是外人眼中完美的董事長夫人,得體、大方、懂事、顧家。
越看似完美的表象,在這般特殊敏感的時刻,越容易滋生出無儘的猜忌。
孟紫鶯聽到小保姆的話,慌亂解釋,語氣倉促又刻意溫柔,說那天夜裡得知他被紀委問話,內心焦灼不安,情急之下便約了市長張敬山的夫人出門散心,隨後陪同張夫人吃飯、打牌、閒聊,消磨時間。由於飯局牌局結束得太晚,天色漆黑,不便深夜歸家,便索性就近入住了外麵的酒店,徹夜未歸。
這番說辭看似合情合理、無懈可擊,合乎人情世故,可高天宏作為在商界摸爬滾打數十年的梟雄閱人無數,最擅長察言觀色、識人辨心。他一眼就從孟紫鶯躲閃閃爍的眼神、刻意鎮定的語氣、微微緊繃的肩頸、無處安放的雙手裡,捕捉到了濃濃的慌亂與心虛。
那不是單純為丈夫擔憂、徹夜未眠的疲憊,更不是普通社交後的倦怠,而是一種隱瞞秘密、心懷愧疚、害怕被拆穿的慌張與不安。
這種細微的神態變化,騙得了旁人,騙不了朝夕相處、心思縝密的高天宏。
那一刻,高天宏心底的疑慮徹底生根發芽,瘋狂蔓延。
他不動聲色,冇有當場拆穿,也冇有追問細節,依舊維持著平靜的神色,任由孟紫鶯自我圓場、自我安慰。
私下裡,他再也無法安心,直覺告訴他,妻子絕對隱瞞了重要的事情,那個徹夜未歸的夜晚,絕對不像她口中陪市長夫人打牌住宿那般簡單。
事關重大,且牽扯官場高層,更牽扯自己的臉麵與婚姻底線,他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唯獨信任跟隨多年、絕對靠譜的崔曉兵。
於是,他暗中授意崔曉兵,放下手頭所有瑣事,動用所有可用的人脈與渠道,徹查孟紫鶯當晚的全部行蹤、所有軌跡、所有接觸過的人、所有發生過的事,務必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絲細節都不得遺漏。
這幾天,崔曉兵一直在暗中低調排查,冇有驚動任何人,包括孟紫鶯本人。此刻他匆匆前來,定然是已經查清了所有真相。
辦公室裡的空氣愈發凝滯,冰冷的夕陽光線靜靜灑在桌麵,照亮了桌麵上擺放的名貴鋼筆、整齊的文件、精致的水晶煙灰缸,也照亮了高天宏越來越沉鬱的側臉。
崔曉兵垂首站定,斟酌著措辭,神色愈發凝重,語氣低沉地開口彙報:“高總,您讓我查的,您被紀委問話當晚孟總的行蹤,我全部查實了,所有監控、消費記錄、出行軌跡、證人線索都核對完畢,冇有差錯。”
高天宏的指尖驟然一緊,死死抵住實木桌麵,但麵上依舊維持著平靜,嗓音低沉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說,一字不落,全部說清楚。”
“是。”崔曉兵微微躬身,語氣愈發謹慎,緩緩道出所有真相,“那天傍晚,您被紀委專案組帶走之後,孟總得知消息,第一時間就慌了。她根本冇有聯係市長張敬山夫人,也冇有所謂的陪吃陪打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