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曉兵跟隨高天宏多年,深知這件事的殺傷力。這不僅僅是簡單的人脈斡旋、私下求助,一旦真相道出,便是徹底擊碎高天宏的婚姻、尊嚴與臉麵,是足以讓這位高傲的集團董事長徹底崩潰的致命打擊。
他不忍心說,卻又不得不說。
見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高天宏心底的那一絲僥幸徹底破碎,不祥的預感如同潮水般洶湧襲來,席卷全身。
所有的理智瀕臨崩塌,憤怒與恐慌交織著衝上頭頂,高天宏猛地抬手,重重拍在厚重的實木辦公桌上,沉悶的撞擊聲驟然響起,打破凝滯的空氣。
“說——”
高天宏的聲音陡然變得淩厲狠戾,帶著極致的暴怒與壓迫感,“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可隱瞞的?全部如實告訴我!一字不許漏!”
崔曉兵被這一聲暴怒的嗬斥震得身體微僵,不敢再有半分遲疑。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唏噓與為難,咬了咬牙,終究道出了最殘酷、最不堪的真相:“高總,我查了酒店的入住記錄、監控錄像、出入時間軌跡。那天晚上,孟總和牛市長在銀昌國際大酒店吃完飯後,開了間商務套房。第二天清晨七點十五分,孟總率先從酒店套房走出,離開酒店;僅僅間隔三分鐘,牛市長也乘車離開了酒店。”
寥寥數語,輕如鴻毛,卻重如千鈞,狠狠砸在高天宏的心上,將他最後的尊嚴與期盼,徹底碾得粉碎。
轟——高天宏的腦海瞬間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所有的思緒、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焦慮,全部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席卷全身的屈辱、憤怒、難堪與刺骨的冰冷。
他一瞬間徹底明白了所有事。
孟紫鶯所謂的陪市長夫人吃飯打牌,深夜留宿酒店,從頭到尾都是徹頭徹尾的謊言,是精心編造的借口。她根本不是為了排解焦慮、散心消遣,而是為了救他、為了擺平紀委的調查風波,深夜孤身赴約,去找好色的牛泉求助。
張敬山避嫌不出,讓風流成性的牛泉代為對接,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孟紫鶯徹夜與牛泉共處私密酒店套房,次日清晨二人先後離場,如此默契,哪裡是單純的求人辦事?
這一刻,所有的細節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個無比醜陋、無比難堪、無比刺眼的真相——他高天宏,堂堂宏天集團的掌舵人,在深陷危機、備受煎熬、被紀委層層調查的至暗時刻,被自己朝夕相伴、信任有加的結發妻子,狠狠戴上了一頂綠油油的帽子。
為了撈他脫身,妻子用自己的身體,向好色的高官換取人脈、換取庇護、換取平安。
這份救贖,冇有半分溫情,隻有肮臟不堪、令人作嘔的交易。這份所謂的付出,冇有讓他半分感動,隻讓他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屈辱、難堪、羞恥與暴怒。
他在外麵殫精竭慮、拚死周旋,為了家業、為了集團、為了一家人的安穩前途負重前行,承受著牢獄之災、事業崩塌的巨大風險,日夜煎熬、心力交瘁。可他的妻子,卻在他最狼狽、最艱難、最需要支撐與體諒的時刻,背著他與彆的男人苟且私會,背叛婚姻、背叛家庭、背叛他所有的信任。
巨大的羞恥感、屈辱感、背叛感、憤怒感,如同滾燙的岩漿,瞬間衝破所有理智的桎梏,徹底在胸腔裡爆發、翻滾、肆虐。多年修身養性練就的沉穩城府、波瀾不驚,在這一刻徹底蕩然無存,消失得無影無蹤。
高天宏雙眼驟然赤紅,眼底布滿猙獰的血絲,臉色由蒼白轉為鐵青,再由鐵青轉為發黑,周身氣場狂暴可怖,整個人徹底被怒火吞噬。胸腔裡的憤怒如同燎原烈火,熊熊燃燒,灼燒著他的每一寸肌膚與血肉。
他來不及思考利弊,來不及維持體麵,來不及顧及身份,所有的理智徹底崩盤。
下一秒,高天宏猛地抬手,五指死死攥住桌麵上嶄新的智能手機,指節用力到發白、發抖,手臂驟然發力,狠狠朝著堅硬的大理石地麵砸去!
“啪——!”
一聲尖銳刺耳、震耳欲聾的碎裂聲驟然炸開,在密閉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驚悚。
昂貴的手機重重撞擊在地麵,機身瞬間崩裂、分家,屏幕碎裂成無數蛛網狀的紋路,機身零件四散飛濺,散落一地狼藉。
極致的暴怒依舊盤踞在他心底,絲毫冇有消解,胸口的怒火洶湧翻騰,憋得他胸腔發疼、呼吸粗重,他依舊覺得不解氣、不痛快、不泄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