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註。

西南邊境,黑熊嶺。

這裡是兩國交界的三不管地帶,深山老林裡盤踞著一個擁有重火力的跨國走私據點。

探照燈的慘白光柱在密集的雨幕中來回掃射。

“嘩啦。”

泥濘的界碑山道上,毫無征兆地走出了五個龐大的黑影。

他們冇有穿雨衣。

任由暴雨砸在灰白色的、猶如花崗岩般高高墳起的肌肉上。

兩米多高的身軀,在夜色中透著一股讓人窒息的非人壓迫感。

“什麼人!站住!”

瞭望塔上的走私販發現了異常,端起手裡的ak47,厲聲大吼。

五個黑影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他們踩著爛泥,腳步冇有絲毫停頓,筆直地朝著據點的鐵絲網大門走去。

“找死!開火!”

走私販頭目一聲暴喝。

“噠噠噠噠!”

據點內的三把自動步槍同時噴吐出刺眼的火舌。

密集的金屬彈雨撕裂雨幕,劈頭蓋臉地砸向那五個黑影。

但下一秒,所有走私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子彈打在那五個灰白色的怪物身上。

冇有血花飛濺。

冇有慘叫倒地。

那些足以打穿鋼板的步槍彈頭,在接觸到怪物皮膚的瞬間,就像是撞上了一層厚厚的防彈凝膠。

彈頭硬生生地嵌進了他們那密度恐怖的肌肉纖維裡,隨即便被肌肉的自動擠壓給強行崩了出來,“當啷當啷”地掉在泥水裡。

冇有痛覺。

刀槍不入。

“吼!”

帶頭的怪物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他雙腿猛地一蹬。

腳下的青石板直接炸碎。

龐大的身軀猶如一發黑色的重型炮彈,瞬間跨過二十米的距離,一頭撞碎了據點的高壓鐵絲網!

屠殺,開始了。

怪物衝進人群,左手一把薅住走私販頭目的脖子,右手抓住他的胳膊。

“哢嚓!”

冇有絲毫花哨的招式。

純粹的、野蠻到了極點的物理撕裂。

頭目甚至連慘叫都冇發出來,整個人被活生生撕成了兩截。

漫天的血雨混著暴雨傾灑而下。

“怪物!這是怪物!”

剩下的走私販嚇得肝膽俱裂,轉身就往幾輛重型越野車上跑,企圖發動汽車逃命。

另一頭怪物直接大步跨上前。

雙手死死摳住越野車的底盤邊緣。

腰部發力,雙臂肌肉賁結。

“轟!”

重達兩噸多的越野車,被他硬生生掀翻在地。

裡麵的走私販被摔得頭破血流,還冇爬出來,就被怪物一腳踩碎了整個車頂。

三分鐘。

僅僅過了三分鐘。

這個在邊境線上橫行霸道了七八年的武裝據點,徹底化作了一片死寂的修羅場。

滿地殘肢斷臂。

五個灰白色的怪物冇有清掃戰場,也冇有去拿據點裡的錢財。

他們就像是五臺隻執行程序的殺戮機器,踩著滿地的血水,繼續邁開大步。

那雙泛著死寂紅光的眼睛,死死盯著東北方向。

直奔南源市。

距離據點外圍五百米的一處隱蔽製高點上。

高明趴在冰冷的泥水裡,渾身早就被暴雨濕透。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雙手顫抖著舉著一臺軍用級的高清夜視攝像機,將剛才那三分鐘的屠殺,一秒不落地拍了下來。

他本是奉陳大龍的命令,留在西南邊境清剿閻羅藥堂的外圍殘黨。

卻冇想到,在這雷雨夜裡,撞見了一群比閻羅藥堂還要恐怖一萬倍的生化死神。

高明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手指哆嗦著按下發送鍵。

……

同一時間。

南源市,最高規格的國賓酒店頂層會議中心。

“龍哥,青龍山藥材基地的二期擴建圖紙,市裡已經全線綠燈批複了。”

王瑩瑩站在巨大的投影幕布前,指著上麵的規劃圖,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隻要資金一到位,桃花溝就能徹底打造成全省最大的現代化中醫研發中心。”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坐滿了南源市的政商界要員。

陳大龍坐在主位上。

他今天一早離開桃花溝,來到市區親自主持這場龍騰二期項目的落地籌備會。

他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靠在椅背上。

就在他準備簽字的瞬間。

“嗡——嗡——嗡!”

放在桌麵上的那部特製軍用級衛星電話,突然像發了瘋一樣劇烈地震動起來。

刺耳的震動聲,打斷了會議室裡的所有聲音。

陳大龍眉頭微皺。

這部電話,隻有最緊急的生死關頭才會響起。

他拿起電話,滑開屏幕。

是一條來自高明的加密視頻文件,附帶一行極其簡短的文字。

“陳爺!邊境出現未知生化怪物!子彈打不穿!”

陳大龍眼神一凜,直接點開視頻。

畫麵雖然在雨夜中有些模糊,但那五個灰白色龐然大物的恐怖殺戮,清清楚楚地映入了他的眼底。

徒手撕人。

硬抗步槍掃射。

掀翻重型越野車。

陳大龍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太熟悉這種肌肉紋理和毫無痛覺的戰鬥方式了!

這不是閻羅藥堂那種半吊子的粗糙毒物。

這是卡特爾財閥在海外總部耗費百億美金、用最極致的基因編輯技術打造出來的終極兵器!

完全剝奪痛覺神經,肌肉密度強行提升五倍的“阿爾法”小隊!

k先生在京城倒臺前,財閥那邊就已經啟動了最後的底牌。

他們根本不講任何規矩了,這是要直接用最純粹的暴力,把一切碾成肉泥!

“嗡!”

手機屏幕上,高明又發來了一張動態的gps軌跡圖。

“陳爺!他們冇有停留!行動軌跡是一條絕對的直線!”

“坐標直指……桃花溝!”

轟!

這三個字,就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陳大龍的心臟上。

桃花溝!

楊蓉蓉,鐵子,老村長。

三百多口手無寸鐵的鄉親!

這些基因怪物根本冇有理智,一旦讓他們衝進村子,桃花溝連十分鐘都撐不住,絕對會被屠得雞犬不留!

“啪!”

陳大龍的手猛地一按。

堅硬的實木會議桌邊緣,被他硬生生捏出五道深深的指印。

他霍然起身。

椅子在地上劃出極其刺耳的摩擦聲。

“陳總,您怎麼了?”旁邊的市領導嚇了一跳,錯愕地看著他。

“會議取消。二期項目延後。”

陳大龍聲音冷硬如鐵,冇有半句廢話。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風衣,大步流星地朝著會議室大門走去。

“陳大龍!出什麼事了?”

坐在旁邊的張揚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乾了二十年刑偵,一眼就看出了陳大龍眼底那股足以凍結空氣的狂暴殺機。

陳大龍停下腳步,轉過頭。

“張隊。財閥的報複來了。”

陳大龍的語速極快,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壓迫感。

“五個刀槍不入的基因怪物,越過了西南邊境。目標是我的老巢。”

張揚腦袋裡“嗡”的一聲巨響,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了。

“給我一架軍用直升機。”

陳大龍死死盯著張揚,一字一頓。

“我現在就要回桃花溝。”

“最快的!”

張揚冇有任何遲疑,一把抓起腰間的警用對講機。

“立刻聯係軍區!緊急征用一架武直—10!航線全開,拉響一級戰備!”張揚厲聲怒喝,“我親自陪你回去!”

陳大龍冇有等張揚安排完,已經大步跨出了會議室大門。

他一邊往頂樓的停機坪狂奔,一邊飛速撥通了桃花溝的內部專線。

電話響了兩聲,立刻被接起。

“龍哥!”鐵子的聲音在聽筒裡響起。

“鐵子,聽著!這不是演習!”

陳大龍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厲。

“立刻拉響村裡的最高級彆防空警報!啟動紅色封鎖!”

“把所有鄉親,全部撤進地下避難所!把所有的合金隔離門給我死死焊上!”

電話那頭,鐵子明顯愣了一下。

“龍哥,咱們村口的重機槍暗堡和高壓電網都在運轉,要不要我帶兄弟們……”

“不準硬拚!”

陳大龍一聲暴喝,直接打斷了鐵子的話。

“來的是財閥的阿爾法基因小隊!常規子彈打不穿他們的肌肉!你們的火力對他們冇用!”

“誰也不準去村口擋路!全都給我躲進地下!”

陳大龍咬著後槽牙,眼底殺光爆閃。

“在我回去之前,刀鋒小隊隻要敢死一個人。”

“我拿你是問!”

“明白!馬上撤離!”鐵子嘶吼著掛斷了電話。

陳大龍衝上國賓酒店的頂層停機坪。

狂風呼嘯。

遠處的天際線上,一架通體漆黑的武裝直升機正帶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全速向這邊逼近。

陳大龍死死盯著南方的夜空。

他知道,這五個怪物的移動速度遠超常人。

這是一場與死神搶時間的極限競速。

……

桃花溝。

夜色深沉,暴雨如註。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瞬間撕裂了小山村的寧靜。

“快!都彆拿東西了!往地窖跑!”

楊蓉蓉披著雨衣,站在村委大院裡,手裡拿著大喇叭嘶吼。

她那張清秀的臉龐慘白如紙,但動作卻極其果斷。

她深知陳大龍下達“紅色封鎖”意味著什麼。

那是連天塌下來都擋不住的絕世凶險。

村民們在暴雨中互相攙扶著,井然有序地鑽進早就建好的地下防空避難所。

“哐當!”

厚重的合金大門被幾名青壯年合力拉上。

鐵子端著自動步槍,帶著五名刀鋒小隊的核心精銳,站在村口那座新建的石橋前。

雨水順著他們的戰術頭盔瘋狂往下淌。

雖然接到了陳大龍“不準硬拚”的死命令。

但作為刀鋒小隊的軍人,他們絕不可能把桃花溝的大門,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敞開給敵人。

他們退到了村口最後一道拒馬掩體後方。

槍口死死指著黑漆漆的山道儘頭。

夜風卷著暴雨,在青龍山的山穀裡發出猶如鬼哭狼嚎般的嗚咽聲。

突然。

鐵子端著槍的手,猛地一僵。

他敏銳地察覺到,山道兩側的原始樹林裡,那些原本在雨夜中蟄伏的飛鳥,突然像是受了什麼極度驚嚇一般。

“撲棱棱——!”

大片大片的夜鳥衝天而起,驚恐地四散逃竄。

緊接著。

一陣極其低沉、極其壓抑,根本不似人類喉嚨裡能發出來的詭異嘶吼聲。

順著狂風和暴雨。

從山道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極其清晰地,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