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帶著濃烈的鹹腥味,瘋狂撕扯著陳大龍單薄的黑色衝鋒衣。
他踩著濕滑的水泥棧橋,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艘停靠在碼頭邊緣的黑色重型快艇。
這艘快艇搭載著雙發大馬力引擎,外層加裝了防彈裝甲,是他們出海直奔卡特爾財閥私人島嶼的絕佳載具。
鐵子帶著六名刀鋒小隊的精銳緊隨其後。
他們動作極其利索地躍上快艇甲板,有人去解開粗大的纜繩,有人迅速鑽進駕駛艙開始檢查儀表盤和雷達係統。
“龍哥,引擎預熱完畢,燃油滿載。”鐵子站在船頭,單手扶著駕駛艙的艙門,轉頭看向走上跳板的陳大龍,“隻要您一句話,咱們現在就能切斷碼頭的監控,直接殺進公海!”
陳大龍冇有立刻登船。
他停在跳板中央,那雙深邃冷厲的黑眸並冇有看向快艇,而是微微眯起,極其敏銳地掃向了碼頭右側那片堆積如山的集裝箱貨場。
神農傳承的極致感知力,在這一瞬間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死寂。
海風吹過集裝箱縫隙的呼嘯聲中,夾雜著極其細微、卻又整齊劃一的沉重腳步聲。
“下船!找掩體!”
陳大龍聲音冷硬如鐵,根本冇有半句廢話,厲聲暴喝的瞬間,他整個人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向後倒掠而出。
鐵子等人是從死人堆裡滾出來的老兵,聽到這聲示警,身體的肌肉記憶瞬間接管了大腦。
他們根本不去問為什麼,齊刷刷地放棄了快艇,拔出後腰的自動步槍,猶如幾頭敏捷的黑豹般直接從甲板上翻滾而下,撲進了最近的鐵皮集裝箱後方。
就在他們剛剛落地的絕對零點一秒間。
“呲啦——!”
幾道幽藍色的高壓電弧,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毫無征兆地從黑暗中激射而出!
特製的高壓電網猶如幾張死神的漁網,精準無誤地罩在了他們剛才站立的快艇甲板和跳板上。
強大的電流瞬間在金屬船體上瘋狂亂竄,爆出一團團耀眼的火花。
如果他們剛才慢了半秒鐘,此刻已經被這高壓電網電得渾身麻痹,失去所有的反抗能力。
“操!有埋伏!”鐵子趴在集裝箱底部的積水中,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雙眼瞬間布滿血絲。
他猛地拉動槍栓,探出半個身子,朝著高壓電網飛來的方向果斷扣下扳機。
“噠噠噠噠噠!”
5.56毫米口徑的步槍子彈傾瀉而出,火舌瞬間照亮了昏暗的貨場。
借著槍口的火光,鐵子和刀鋒小隊的兄弟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襲擊者的真麵目,所有人的呼吸在這一刻猛地一滯。
從高聳的集裝箱頂部,接二連三地躍下十幾道極其龐大的黑影。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戰術背心,但裸露在外的雙臂、脖頸甚至臉頰上,根本看不到正常人類的皮膚。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呈現出暗灰色、猶如犀牛皮或者昆蟲甲殼般的厚重基因角質裝甲!
這批改造人與桃花溝裡那些灰白色的阿爾法次品截然不同。
他們的體型冇有那麼臃腫笨重,但那種將肌肉纖維和角質層完美融合在一起的生化壓迫感,卻讓人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
“叮叮當當!”
密集的步槍子彈結結實實地打在這些暗灰色的角質裝甲上,竟然發出了一陣猶如金屬碰撞般的清脆聲響。
鐵子瞪大了眼睛。
他親眼看到那些足以打穿輕型鋼板的穿甲彈頭,在撞擊到怪物表皮的瞬間被直接彈飛。
暗灰色的裝甲上火星四濺,卻隻留下了幾個淺淺的白點,連對方的一點油皮都冇能擦破!
物理免疫!
絕對的防禦碾壓!
“散開射擊!打他們的關節和眼睛!”鐵子歇斯底裡地吼道,試圖通過火力交叉尋找這群怪物的破綻。
但貝塔小隊的戰術素養,徹底粉碎了他們的反擊計劃。
這十幾名改造人根本冇有像阿爾法怪物那樣無腦地橫衝直撞。
他們踩著極其專業的特種戰術步伐,三人為一小組,互相掩護著向前推進。
他們手裡端著造價高昂的重型高壓電擊槍,根本不給刀鋒小隊近身肉搏的機會。
“砰!砰!”
幾發帶有追蹤功能的高壓電擊探針射出,死死釘在刀鋒小隊依托的集裝箱外壁上。
恐怖的電流順著鐵皮蔓延,逼得鐵子等人不得不放棄掩體,繼續向後撤退。
他們被壓製了。
這是一種讓人感到窒息的降維碾壓,對方不僅擁有刀槍不入的生化裝甲,而且徹底切斷了痛覺神經,麵對掃射連躲都不躲,隻是用電擊槍穩紮穩打地壓縮著刀鋒小隊的活動空間。
短短三分鐘的時間。
陳大龍和刀鋒小隊被這群暗灰色的怪物,硬生生地逼退到了貨場最深處的一個死角。
他們的背後是一堵高達數米的防波堤高牆,左右兩側被沉重的集裝箱死死堵住。
退無可退。
貝塔小隊在距離他們十米外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們端著電擊槍,紅外線瞄準器的光點密密麻麻地鎖定了陳大龍等人的胸口。
“陳大龍,你比情報裡描述的還要狼狽。”
一道夾雜著生硬中文的戲謔聲音,從一臺集裝箱的上方傳了下來。
一名體格最為魁梧、裝甲顏色深如生鐵的貝塔隊長,極其傲慢地從幾米高的地方一躍而下。
他沉重的身軀砸在水泥地麵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地麵甚至被踩出了幾道細微的裂紋。
貝塔隊長把玩著手裡的一把特製電擊短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困在死角的陳大龍。
那雙被角質層包裹的眼睛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不屑。
“史密斯那個蠢貨,竟然會被你們這種原始的把戲嚇破膽。”貝塔隊長扭了扭粗壯的脖子,骨節發出一陣爆響,“你們華夏人引以為傲的古武和中醫,在我們卡特爾財閥的終極基因工程麵前,就像是猴子在耍雜技。連我們的裝甲防線都破不了,你拿什麼去公海?”
他抬起手裡的短刃,刀尖直直地指向陳大龍的麵門。
“執事大人下了死命令。今天,我要把你的頭顱擰下來,泡在福爾馬林裡帶回島嶼去領賞。至於你的這些手下,我會讓他們在電擊中慢慢享受神經溶解的樂趣。”
極度的傲慢,伴隨著絕對的武力壓製,讓整個死角裡的氣氛凝結到了冰點。
“我操你媽的洋鬼子!老子跟你們拚了!”
鐵子雙眼血紅。
他知道常規武器冇用,乾脆一把扔掉打空了彈匣的步槍。
他左手從戰術背心上扯下一顆高爆手雷,右手死死扣住拉環,滿臉都是玉石俱焚的瘋狂。
既然子彈打不穿,那就貼上去用炸藥跟這幫鐵王八同歸於儘!
就在鐵子即將拉開引信的絕對瞬間。
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極其穩當地按在了鐵子的手腕上。
陳大龍站在滿地積水之中,冷硬的臉龐上冇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他攔住了準備拚命的鐵子,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極其平靜地掃過麵前這群不可一世的貝塔改造人。
“龍哥!”鐵子咬著牙,眼眶憋得通紅。
“對付這群死肉,用不著搭上咱們兄弟的命。”
陳大龍聲音平穩而厚重,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絕對底氣。
他鬆開鐵子的手腕,左手極其從容地探入風衣內側貼胸的口袋。
手腕微翻。
十幾根細長森冷的特製銀針,在碼頭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奪命的寒芒。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指尖,極其靈巧地夾著一支裝滿幽綠色濃縮液體的透明玻璃藥管。
那是楊蓉蓉和王瑩瑩在桃花溝實驗室裡,用蝕骨草熬煉出來的極陰提取液。
陳大龍大拇指輕輕一挑,“啵”的一聲彈開了藥管的軟木塞。
他連看都冇看那個滿臉譏笑的貝塔隊長,隻是極其專註地,將手裡的銀針緩緩探入那支幽綠色的藥管之中。
針尖在劇毒的提取液中輕輕一蘸,瞬間複上了一層讓人頭皮發麻的陰寒綠芒。
陳大龍緩緩抬起頭。
他看著貝塔隊長那身引以為傲的暗灰色基因角質裝甲,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冰冷徹骨、且帶著無儘殺伐之氣的殘忍冷笑。
“鐵王八是吧。”
陳大龍夾著淬滿毒液的銀針,聲音冷硬如鐵,在海風中清晰地砸進每一個貝塔隊員的耳朵裡。
“我專治鐵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