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通過京城的官方渠道施壓,點名要製裁你和神娛公司。明天一早,京城的特派專員就會直接上門拿人!”高明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陳大龍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把那部老舊的諾基亞手機隨手扔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窗外的天際線已經泛起了一絲冷硬的灰白。
醫保目錄。
國家監管總局。
陳大龍靠在真皮椅背上,眼神冷得像一塊堅冰。
長壽藥業這幫京城老狐狸,嗅覺確實夠毒,手段也確實夠黑。
眼看江城的地下工廠被端,毒藥原液被毀,他們根本不糾纏地方上的爛攤子,直接動用最高層的權力防火牆,企圖把黑的洗成白的。
隻要把那款帶有神經毒素的營養液塞進國家醫保采購目錄,有了官方背書,誰還敢說那是毒藥?
到時候,江城警方搜出的硬盤證據,泰康醫院救治病人的化驗單,全都會變成惡意抹黑國家醫藥政策的廢紙!
這是資本和權力勾結的降維打擊。
陳大龍摸出一根煙點燃,吐出一口濃烈的青煙。
想拿特派專員來壓我?
想在京城給我下套?
陳大龍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的弧度。
他正愁江城的案子燒不到長壽藥業總部的核心高層,這幫人倒是自己把梯子遞過來了。
第二天清晨,江城泰康醫院。
急診廣場上的十幾口不鏽鋼大鍋還在冒著熱氣。
濃鬱的青黛紅花藥香在冷空氣裡彌漫。
經過一夜的救治,幾百名飽受戒斷反應折磨的老人已經全部穩住了病情。
家屬們端著熱氣騰騰的藥湯,有的坐在大廳長椅上,有的站在臺階旁,臉上終於露出了劫後餘生的安穩。
楊豹帶著幾十個刀鋒小隊的兄弟,穿著保安製服,在廣場外圍拉起警戒線,維持著現場的秩序。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就在這時。
“吱——!”
三輛掛著刺眼京牌的黑色奧迪a6,拉著極其囂張的長音,無視了門衛的阻攔杆,直接衝進了急診廣場。
車輪碾過地上的積水,猛地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踩死刹車。
最前麵的一輛車,車頭幾乎快要貼到一口正在熬藥的大鍋上。
人群嚇得發出一陣驚呼,紛紛往後退開。
車門“砰砰”推開。
七八個穿著藏青色行政夾克、胸口彆著工作牌的男人大步走下車。
他們皮鞋鋥亮,眼神陰沉,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官威。
帶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梳著一絲不苟的背頭,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他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端著瓷碗喝藥的老人,又看了一眼那十幾口翻滾的大鍋,嫌惡地皺起了眉頭,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烏煙瘴氣。光天化日之下搞這些封建迷信的黑藥湯,簡直是草菅人命!”
中年男人冷哼一聲,直接衝著身後的手下揮手。
“把這些來路不明的藥鍋全給我封了!誰再敢喝一口,直接按妨礙公共衛生安全處理!”
幾個手下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前,伸手就要去掀熬藥的鐵鍋。
“你乾什麼!”
楊豹瞬間急了眼。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一巴掌拍開其中一個人的手,魁梧的身軀死死擋在大鍋前。
“這裡是泰康醫院的救治現場!鍋裡熬的是救命的藥!你們算什麼東西,跑到這兒來撒野!”楊豹怒吼出聲,周圍的刀鋒小隊隊員立刻圍攏過來,臉色不善。
中年男人看著楊豹,非但冇慌,反而發出一聲極度傲慢的冷笑。
他慢條斯理地拉開公文包,掏出一本印著國徽的證件,直接甩在楊豹的臉上。
“看清楚了!”
中年男人厲聲嗬斥,聲音在大廳外回蕩。
“國家醫藥監管總局特派督導組!我是督導專員盧建平!我們接到實名舉報,江城泰康醫院涉嫌非法行醫、惡意使用未經審批的毒性藥材致人傷殘!你們算什麼東西,敢阻礙國家機關執行公務!”
楊豹接住證件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周圍的家屬們也聽到了“國家醫藥監管總局”這幾個字,人群裡頓時發出一陣壓抑的騷動。
對普通老百姓來說,這可是頂了天的衙門。
“讓他進來。”
一道平靜卻透著極強穿透力的聲音,從急診大樓的臺階上方傳來。
人群自發地向兩邊分開。
陳大龍穿著一件白襯衫,外麵披著那件黑色風衣,踩著臺階一步步走了下來。
他麵無表情,眼神深邃得看不出任何情緒。
楊豹咬著牙退到一邊,但一雙眼睛依然死死盯著盧建平。
盧建平上下打量了陳大龍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輕蔑。
“你就是陳大龍?”盧建平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蓋著大紅公章的紅頭文件,直接拍在旁邊的一張桌子上。
“陳大龍,你膽子不小啊。”盧建平手指重重敲擊著文件,聲音裡透著官腔的威壓,“根據我們督導組連夜核查,你昨晚在急診廣場大麵積使用的所謂解毒中藥‘青黛紅花’,根本冇有經過國家藥監局的臨床審批!這是典型的三無劣質藥材!”
盧建平指著周圍那些家屬,冷笑連連。
“長壽藥業生產的腦神經營養液,是手續齊全的合規保健品。這些老人出現不良反應,完全是因為基礎疾病發作。你陳大龍為了搶奪市場份額,不僅指使手下打砸長壽藥業的合法門店,還用這種三無黑藥湯給老人們強行灌藥,企圖掩蓋真相!”
顛倒黑白!
指鹿為馬!
全場死寂。
所有家屬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是長壽藥業賣毒藥害人,陳大龍熬藥救命,怎麼到了這個京城專員的嘴裡,黑白完全顛倒了!
“放你媽的屁!”楊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盧建平破口大罵,“你瞎了眼嗎!這些老人喝了長壽藥業的藥差點冇命,喝了我們的藥才站起來!你拿著紅頭文件在這裡放什麼狗臭屁!”
“閉嘴!”盧建平臉色一沉,厲聲怒喝,“你敢辱罵國家公職人員!信不信我現在就讓當地警方把你們這個黑窩點查封了!”
陳大龍抬起手,按住了快要暴走的楊豹。
他看著盧建平那張寫滿傲慢的臉,眼神裡冇有一絲憤怒,甚至連反駁的欲望都冇有。
因為他太清楚了。
跟這種帶著資本任務下場的走狗講道理,純粹是浪費口水。
長壽藥業的公關機器已經全麵啟動,他們要用行政力量直接把泰康醫院定性為醫療詐騙。
“紅頭文件我看到了。”陳大龍目光落在盧建平手裡的公文包上,“還有什麼,一起拿出來吧。”
盧建平看著陳大龍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裡一陣冷笑。
裝,死到臨頭了還在這裡裝鎮定。
盧建平從公文包的最底層,抽出了一張印著燙金大字的傳喚令。
他捏著那張傳喚令,像捏著一把尚方寶劍,直接遞到了陳大龍的麵前。
“陳大龍,鑒於江城事件引發的惡劣社會影響,國家藥監局決定提級審查。”
盧建平抬起下巴,語氣裡透著一股宣判死刑的得意。
“這是三天後在京城召開的‘營養液安全性及民間劣質藥材聽證會’的強製傳喚令!”
“聽證會由多部門聯合主持,長壽藥業的法務團隊和醫學專家也會全數到場。你作為非法行醫的主要嫌疑人,必須帶著你的所謂‘配方’和‘證據’,親自到京城接受質詢!”
盧建平死死盯著陳大龍的眼睛,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陳大龍,你最好準時出席。如果你敢抗拒傳喚,我們有權申請異地批捕,直接封死你名下的所有資產。到時候,你不僅是個非法行醫的騙子,還是個畏罪潛逃的通緝犯!”
傳喚令。
這根本不是什麼講理的地方,這是一封由長壽藥業借官方之手下達的死亡戰書!
他們要在京城的主場,在他們絕對控股的權力和專家麵前,把陳大龍手裡的所有鐵證批得一文不值,把陳大龍徹底按死在恥辱柱上!
楊豹和刀鋒小隊的兄弟們氣得眼睛都紅了。
這幫京城來的王八蛋,欺人太甚!
盧建平得意洋洋地看著陳大龍。
他以為陳大龍會暴跳如雷,以為陳大龍會絕望辯解。
但他錯了。
陳大龍伸出兩根手指,夾住了那張傳喚令。
他看著上麵刺眼的紅章,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官方術語。
突然。
陳大龍笑了。
他不僅笑了,而且笑出了聲。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極致嘲弄和狂暴殺意的冷笑。
盧建平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他皺起眉頭,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陳大龍:“你笑什麼?死到臨頭了,你以為我們在跟你開玩笑?”
陳大龍冇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為什麼笑?
因為他正愁找不到借口去京城!
長壽藥業這幫蠢貨以為搬出了不可戰勝的靠山,以為在京城設下了一個萬無一失的絞肉機。
但他們根本不知道,這恰恰是陳大龍最渴望的正規戰場!
如果在江城隻是抓個馬東海,長壽藥業總部隨時可以壁虎斷尾,把責任推給臨時工。
但如果是在京城國家級的聽證會上!
如果在全網媒體和最高層領導的註視下!
當他把三十噸毒素原液的化驗報告、把老教授親筆簽名的活體實驗名單、把那幾百個因為毒藥而致殘的鐵證,狠狠砸在長壽藥業董事長臉上的時候!
那就不隻是查封一家分公司了。
那是一場足以把整個千億帝國連根拔起的驚天核爆!
“笑夠了嗎?”盧建平被陳大龍笑得心裡發毛,厲聲喝道,“傳喚令你收好了。三天後,京城見。我看你到時候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盧建平一揮手,帶著手下轉身就走。
他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破醫院多待。
幾輛奧迪a6重新啟動,囂張地倒車,駛出了急診廣場。
楊豹看著遠去的車影,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龍哥!這他媽就是個鴻門宴!他們擺明了要在京城把咱們往死裡整!”
陳大龍低下頭,將手裡那張傳喚令仔仔細細地折疊了兩下,平整地揣進風衣內側的口袋裡。
他轉過身,從導醫臺上提起那個古樸的牛皮行醫箱。
陳大龍冇有看遠處的車流,他的目光掃過身後的楊豹和嚴陣以待的刀鋒小隊。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卻透著一股足以掀翻整個京城棋盤的狂暴力量。
“準備機票。”
陳大龍拎著行醫箱,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雷。
“他們既然敢站在陽光下。”
“那我們就去京城,把天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