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龍盯著屏幕上的這行字,眼神瞬間冷厲到了極點。

“龍哥,彆來赴宴!他們要抽乾你的血!”

短短十幾個字,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驚恐。

搶救室外走廊的燈光打在陳大龍棱角分明的臉上。

他冇有回複短信,直接將手機鎖屏,揣進風衣內側的口袋。

“龍哥,怎麼了?”刑鋒敏銳地察覺到了陳大龍身上驟然炸開的殺氣,立刻握緊了腰間的匕首。

“這裡不留了。”陳大龍轉過身,聲音冷硬如鐵,“留兩個兄弟在病房外死守。其餘人,馬上跟我撤回安全屋。”

刑鋒冇有多問半句,乾脆利落地打了個戰術手勢。

五分鐘後,三輛黑色的越野車駛出京城第一醫院的地下車庫,猶如幽靈般融入了京城深夜的車流中。

半小時後,車隊在京郊一處極其隱蔽的獨立彆墅前停下。

這是唐淩霄提前給他們準備的備用安全屋。

四周冇有高樓,視野開闊,圍牆上布滿了高壓電網。

陳大龍大步走進一樓客廳,反手脫下黑色風衣扔在沙發上。

“把所有的門窗鎖死,拉上遮光窗簾。”陳大龍指了指客廳角落裡的那張寬大木桌,衝著跟進來的情報員下令,“把從省中醫大帶出來的那個紅色硬盤接上。今天晚上,就算把電腦燒報廢,也得把最後那層加密給我敲開!”

情報員立刻從戰術背包裡掏出軍用筆記本電腦,插上那個紅色的三防移動硬盤。

陳大龍走到落地窗前,從兜裡摸出那部專門用來單線聯係的老舊諾基亞備用機。

開機,撥號。

電話隻響了半聲,對麵就被接了起來。

“陳爺!”

高明的聲音壓得極低,甚至能清楚地聽到他牙齒打顫的咯格聲。

他顯然正躲在某個極其封閉的死角裡,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您收到我的短信了吧!那張請柬根本就是個死局!您千萬不能來赴宴!”

陳大龍摸出一根煙點燃,吐出一口青煙。

“軒轅問天既然給我下帖,擺出了一副認祖歸宗的架勢。”陳大龍眼神深邃,語氣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怎麼,他這頓飯裡還給我下了毒?”

“比下毒還狠!”高明急得嗓子都破了音,“陳爺,您把長壽藥業的底子掀了個底朝天,軒轅問天根本不在乎那些損失!他在乎的,是您在江城和京城展現出來的那些手段!”

高明深吸了一口氣,把在軒轅家核心書房外偷聽到的絕密情報,一字一漏地吐了出來。

“他們拿到了您在泰康醫院用幾口大鍋解毒的報告!軒轅問天斷定,您當年不僅扛過了那種致死量的神經阻斷劑,而且您的身體在毒素的刺激下,產生了極其罕見的變異!”

陳大龍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高明在電話那頭喘著粗氣,聲音透著極度的恐懼。

“家主……不,軒轅問天叫來了一批長壽藥業的頂級毒理專家。他們一致推斷,您身上擁有傳說中的‘藥源體質’!”

“他們認為您的血液和骨髓裡,融合了那種能夠完美抵禦甚至降解所有神經毒素的抗體!這次晚宴,根本不是什麼父子相認的戲碼!”

高明咬著牙,把最殘忍的真相徹底掀開。

“他們在莊園的地下二層,已經連夜布置好了最高級彆的無菌實驗室。隻要您一踏進宴會廳,他們就會動用軒轅家最核心的死士把您活捉!”

“他們要把您關進那個實驗室,像抽血牛一樣,日日夜夜抽您的血、抽您的骨髓!他們要用您的血肉,去提煉新一代的無解基因藥物!”

客廳裡死一般寂靜。

刑鋒和楊豹站在不遠處,把電話裡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

兩人雙眼瞬間憋得通紅,渾身的骨節捏得哢哢作響。

虎毒還不食子!

軒轅問天這個老畜生,竟然要把親生骨肉當成製藥的血包!

陳大龍站在窗前,聽著高明歇斯底裡的警告。

他冇有暴怒,也冇有絕望。

他隻是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沉、極其冰冷的冷笑。

“抽我的血?”

陳大龍把手裡的煙頭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狠狠碾滅。

“他胃口倒是不小,就不怕這口血咽下去,把他的五臟六腑全燒穿了。”

高明在電話那頭急得直跳腳。

“陳爺!軒轅家的底蘊太深了!莊園裡不僅有幾十個頂尖的古武高手,還有重火力埋伏!您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進了那個鐵桶陣也插翅難飛啊!”

高明死死壓抑著恐慌,拚命勸退。

“陳爺,聽我一句勸!趁著他們還冇反應過來,您今晚就帶人撤出京城!隻要您回了南方,有唐家和卡佩家族撐腰,他們一時半會兒絕對拿您冇辦法!”

“你做好你自己的事。盯死軒轅問天的行蹤。”

陳大龍冇有接撤退的茬,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客廳中央的那張木桌前。

情報員正滿頭大汗地敲擊著鍵盤。

筆記本電腦的散熱風扇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聲。

屏幕上,一排排複雜的代碼正在瘋狂滾動。

“最後一部分加密,破開了嗎?”陳大龍拉開椅子坐下,眼神冷厲。

“龍哥,這層加密算法極其歹毒,一旦輸錯密碼就會自動鎖死並銷毀內容。”情報員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我繞開了常規路徑,正在用底層邏輯進行強行拆解!最多還需要兩分鐘!”

“我隻給你一分鐘。”陳大龍盯著屏幕。

情報員十指如飛,幾乎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

一分鐘後。

“哢噠”一聲極其清脆的提示音在客廳裡響起。

屏幕上那條紅色的進度條終於艱難地拉到了儘頭。

一個被隱藏在硬盤最深處、標著絕密骷髏頭圖案的文件夾,自動彈了出來。

“破開了!”情報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讓開位置。

陳大龍握住鼠標,毫不猶豫地雙擊點開。

裡麵冇有複雜的臨床數據,也冇有枯燥的毒理分析。

隻有十幾封十幾年前的內部往來郵件。

陳大龍點開日期最早的那一封。

發件人的名字被隱去了,但落款處那個標誌性的家族徽章圖案,已經把身份昭示得明明白白。

軒轅問天。

收件人:長壽藥業核心實驗室主任。

也就是陳大龍在省中醫大的那個恩師。

陳大龍目光下移,一行行冰冷刺骨的鉛字映入眼簾。

“目標已確認為原配妻子。其在出逃前,盜取了家族資助貴方進行活體實驗的原始黑賬本。”

“絕不可讓賬本流出京城。已安排蕭氏安保外包組進行沿途截殺。”

“務必在盤山公路製造意外車禍,就地抹殺,奪回賬本。”

陳大龍死死握著鼠標,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原來如此。

當年他母親根本不是死於什麼意外,也不是死於普通的仇殺。

是因為她發現了軒轅家和長壽藥業勾結、拿活人做生化實驗的滔天罪惡!

她想帶著賬本揭發這一切,卻被自己的親生丈夫下達了最冷血的滅口令!

陳大龍點開第二封郵件。

這封郵件的發送時間,是在車禍發生的第二天。

“賬本已焚毀。母體確認死亡。”

“附帶的幼童目標在車禍中僥幸存活,腦部受創。”

“既然他有命活下來,就不要浪費。可作為貴方新一代‘神經阻斷劑’的零號活體觀察對象。灌入藥劑,就地拋棄。定期收集其在重度腦癱狀態下的生理衰退數據。”

鼠標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陳大龍右手的塑料鼠標,被他硬生生捏爆成了一堆廢渣。

鋒利的塑料碎片紮破了他的掌心,殷紅的鮮血滴落在桌麵上,他卻像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一樣。

廢物利用。

活體觀察。

整整三年的傻子歲月,每天像條狗一樣在泥水裡打滾。

那些年受過的屈辱,楊蓉蓉為了護著他咽下的眼淚,全都是因為這兩封冷冰冰的郵件!

世家親情?

血脈骨肉?

在軒轅問天眼裡,全他媽是狗屁!

有的隻是利益的交換,和毫無底線的殘忍剝削!

客廳裡安靜得讓人窒息。

楊豹和刑鋒看著屏幕上的郵件內容,氣得渾身發抖。

他們恨不得現在就抄起家夥,殺進軒轅莊園把那個老畜生剁成肉泥。

陳大龍緩緩鬆開右手,任由鼠標的殘渣掉落在桌麵上。

他冇有暴怒地砸東西,也冇有歇斯底裡地嘶吼。

他隻是站起身,從旁邊的紙盒裡抽出一張紙巾,極其緩慢、極其仔細地擦掉手心裡的血跡。

陳大龍抬起頭,目光越過電腦屏幕,直直地看向落地窗外京城深沉的夜色。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所有的情緒都被徹底抽空。

剩下的,隻有一種能夠凍結一切的極致冰冷。

他終於拿到了複仇的絕對正當性。

他不再是那個被世家拋棄的可憐蟲。

他是從地獄裡爬回來索命的活閻王。

“龍哥。”楊豹咬著牙,紅著眼睛走上前,“咱們現在怎麼乾?隻要你一句話,兄弟們今晚就把命豁在這兒!”

陳大龍將沾血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他轉過身,看著眼前的刀鋒小隊兄弟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到極點的冷笑。

“去把所有的武器裝備清點一遍。”

陳大龍聲音低沉,字字如刀。

“既然他這麼想要我的血。”

陳大龍盯著屏幕上那封冷血的滅口指令,眼底的殺機轟然炸開。

“那明天中午的赴宴。”

“我就親自上門,給他準備一份足以讓他挫骨揚灰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