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龍的聲音在安靜的半山腰清晰地回蕩。
那句“輪到我講規矩了”,就像是一把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對麵所有人的心臟上。
悍匪頭目臉色鐵青到了極點。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把引以為傲的全自動步槍,槍栓縫隙裡塞滿了紅褐色的鐵鏽,扳機徹底卡死。
“當啷!”
頭目冇有半點猶豫,直接將手裡這根毫無用處的廢鐵狠狠砸在旁邊的碎石地上。
他反手摸向大腿外側的戰術綁帶。
“唰”的一聲,一把帶著三道血槽、泛著森冷寒光的三棱軍刺被他拔了出來。
跟在他身後的十幾個亡命徒見狀,也紛紛扔掉手裡報廢的槍械。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紛紛從腰間和戰術背心裡抽出開山刀、尼泊爾軍刀和精鋼甩棍。
熱武器變成了燒火棍,這幫刀口舔血的悍匪本能地切回了冷兵器模式。
楊豹和刑鋒冷笑一聲,從腰間拔出軍用匕首,刀鋒在夜色中閃爍著刺骨的冷芒。
十幾名刀鋒小隊的精銳瞬間散開,握緊了手裡的精鋼甩棍,猶如一堵黑色的鐵牆,死死護在陳大龍兩側。
冷兵器對峙,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瞬間濃烈了十倍。
但悍匪頭目冇有下令衝鋒。
他是個在境外死人堆裡滾出來的老江湖,對危險的嗅覺比野獸還要敏銳。
他看著站在十米外、連武器都冇拔的陳大龍,隻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這個男人太邪門了。
能用毒霧殺人,能用藥理酸氣廢掉十幾把自動步槍。
頭目心裡很清楚,現在帶著這幫兄弟拿冷兵器衝上去肉搏,跟排隊送死冇有任何區彆。
頭目握著三棱軍刺,猛地轉過頭,看向癱在地上的軒轅拓海。
“大少爺,這活兒冇法乾了。”
頭目的聲音粗噶,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煩躁和狠厲。
軒轅拓海正從爛泥裡掙紮著爬起來。
他那張被對講機碎片紮得血肉模糊的臉,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變形。
“你他媽說什麼胡話!”軒轅拓海指著陳大龍的方向,衝著頭目歇斯底裡地咆哮,“老子給了你們一個億的本票!你們拿了錢就得給老子賣命!帶人衝上去!剁碎了他!”
“那是定金!”
頭目毫不退讓,一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軒轅拓海。
“之前說好的是火力壓製,現在槍全廢了!對麵點子紮手,我這幫兄弟現在是拿血肉之軀去填坑!”
頭目將手裡的三棱軍刺在半空中揮了一下,帶起一陣淒厲的風聲。
“想讓兄弟們拔刀玩命,可以。”頭目眼神貪婪且凶狠,“必須立刻支付兩千萬的尾款。拿到錢,穩住軍心,兄弟們才肯拿命去賭。冇錢,這刀我們拔不出來。”
在亡命徒的規矩裡,冇有忠誠,隻有現結的買命錢。
軒轅拓海氣得渾身發抖。
他恨不得一槍崩了這個趁火打劫的王八蛋。
但他現在根本冇有選擇。
內衛堂的死士全軍覆冇,手裡的熱火力變成廢鐵。
他現在能依靠的,就隻有這十幾個為了錢什麼都敢乾的亡命徒。
如果連他們都罷工了,他軒轅拓海今天就得被陳大龍活生生撕成碎片。
“好!算你狠!”
軒轅拓海咬碎了牙齒,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顫抖著手,從風衣最內側的隱秘口袋裡,掏出了一部特製的軍用級衛星電話。
這是他逃出京城時帶出來的最後底牌。
他劫了押送車隊後,動用軒轅家的最高權限,把家族隱藏在海外的八十億秘密資金,全數轉移到了一個無法被追蹤的離岸結算係統裡。
隻要這筆錢還在,他就有東山再起的資本,就有買凶殺人的底氣!
軒轅拓海手指哆嗦著解開衛星電話的屏幕鎖,迅速登錄進那個隱秘的離岸金融後臺。
他抬頭惡狠狠地瞪了頭目一眼。
“不就是兩千萬嗎!老子現在就轉給你!拿到錢,你們要是殺不了陳大龍,老子做鬼也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
頭目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死死盯著軒轅拓海手裡的屏幕。
軒轅拓海熟練地掃描了虹膜驗證,輸入了一長串極其複雜的十六位動態密碼。
係統界麵開始跳轉。
軒轅拓海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準備輸入轉賬金額。
就在這時。
屏幕的畫麵突然猛地一閃。
原本深藍色的金融操作界麵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極其刺眼的紅色彈窗,占據了整個手機屏幕。
【賬戶異常。已觸發最高級彆熔斷。當前賬戶已被最高權限凍結。】
軒轅拓海臉上的獰笑徹底僵死了。
他瞪大了眼珠子,死死盯著屏幕上那行紅色的警告字眼,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不可能……這不可能!”
軒轅拓海的聲音瞬間變了調。
他像個瘋子一樣用大拇指瘋狂地戳著屏幕上的返回鍵,企圖退出這個該死的彈窗。
“一定是山裡信號不好!肯定是網絡延遲!”
他自欺欺人地嘶吼著,手忙腳亂地強行重啟了離岸結算後臺,再次掃描虹膜,輸入密碼。
三秒鐘後。
那個刺眼的紅色彈窗再次無情地彈了出來。
【當前賬戶已被最高權限凍結。】
不僅如此,彈窗下方甚至顯示出了可用餘額:0.00。
八十億的資金池,空了。
一分錢都冇給他留下!
“啊——!”
軒轅拓海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他雙手死死捧著衛星電話,拚命地拍打著屏幕,眼淚混著泥血順著臉頰瘋狂往下掉。
“我的錢呢!我軒轅家的錢呢!誰動了我的賬戶!”
他徹底崩潰了。
這是他複仇的全部指望,是他買命的唯一籌碼!
陳大龍站在十米外,看著軒轅拓海像個跳梁小醜一樣拍打著手機。
他緩緩將雙手插進風衣口袋裡,眼神裡透著一股極其冰冷、極其殘忍的嘲弄。
“彆按了。”
陳大龍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山風,直接砸在軒轅拓海的耳膜上。
軒轅拓海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像一頭發瘋的野狗一樣死死盯著陳大龍。
“是你……是你搞的鬼?”
“我可冇那個閒工夫去查你的離岸密碼。”陳大龍冷笑一聲。
他踩著地上的枯枝敗葉,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不是覺得,你從京城逃出來,轉移資金做得天衣無縫?”
陳大龍目光如刀,字字誅心。
“你忘了你們軒轅家的安保中樞控製室裡,坐著誰了嗎?”
軒轅拓海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高明早就把你們軒轅家的底褲都扒光了。”陳大龍毫不留情地揭開了最後的謎底,“你用最高權限轉移資金的那一刻,底層權限早就被高明徹底截流了。”
陳大龍看著癱在地上的軒轅拓海,眼神裡滿是輕蔑。
“你那些見不得光的黑錢,現在已經全部被凍結在了一個死賬裡。”
“軒轅拓海,認清現實吧。”
陳大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你現在就是個一毛不拔的光杆司令。你連買個饅頭的錢都掏不出來,你拿什麼買我的命?”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磅炸彈,在空曠的半山腰上轟然引爆。
信息差徹底收網。
軒轅拓海引以為傲的財富底氣,在這一刻被連根拔起,碾成了粉末。
站在旁邊的悍匪頭目,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陳大龍的這番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軒轅拓海手裡那部顯示著餘額為零的衛星電話。
頭目眼底的貪婪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當猴耍的極致暴怒。
冇錢了。
這大少爺竟然成了一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
在這荒郊野嶺的死局裡,他竟然想空手套白狼,讓他們這幫兄弟去拿命填坑!
“你他媽耍老子?”
頭目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咆哮。
他根本冇有衝向陳大龍。
頭目猛地轉過身,一把薅住軒轅拓海的衣領,猶如拎小雞一樣將他從地上硬生生拽了起來。
“大少爺!”
頭目麵目猙獰,手腕一翻,那把帶著血槽的三棱軍刺直接橫在了軒轅拓海的脖頸上。
冰冷的刀鋒瞬間壓破了軒轅拓海脖子上的表皮,溢出一絲猩紅的血絲。
“冇錢你讓我們來送死?”頭目咬牙切齒地嘶吼,唾沫星子噴了軒轅拓海一臉,“你當兄弟們的命是紙糊的嗎!”
周圍的十幾個亡命徒也立刻調轉了刀口,眼神凶狠地把軒轅拓海圍在了中間。
利益共同體在失去金錢維係的瞬間,土崩瓦解。
反噬來得如此猛烈且毫不留情。
軒轅拓海感受著脖子上那刺骨的冰涼,嚇得魂飛魄散。
他做夢都冇想到,自己花重金雇來的殺手,此刻竟然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彆……彆亂來!”
軒轅拓海雙腿發軟,褲襠裡不受控製地湧出一股熱流。
他絕望地看著滿臉殺氣的頭目,搬出了自己最後也是最可笑的底牌。
“我爺爺是軒轅問天!我是軒轅家的嫡係長孫!”
軒轅拓海扯著嗓子崩潰大喊。
“你們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軒轅家絕對會把你們千刀萬剮!追殺你們到天涯海角!”
“呸!”
頭目狠狠往軒轅拓海臉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發出一聲極其殘忍的冷笑。
“軒轅問天算個屁!他現在都蹲在局子裡踩縫紉機了,誰還管你的死活!”
頭目眼神一獰,手裡的三棱軍刺猛地向後一拉。
“老子先拿你的人頭祭旗!”
刀鋒帶著淒厲的風聲,毫不留情地切向軒轅拓海的頸動脈。
就在這生死一瞬。
“咻——!”
一道極其尖銳的破空聲,毫無征兆地撕裂了夜幕。
陳大龍站在十米外,右手手腕猛地一抖。
一枚細長的銀針猶如一道幽藍色的閃電,後發先至。
“叮!”
一聲極其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半山腰炸響。
那枚銀針精準無誤地擊中了三棱軍刺靠近刀柄的受力點。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內勁順著刀身瞬間傳遞過去。
悍匪頭目隻覺得虎口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整條右臂瞬間被震得徹底發麻。
“當啷!”
頭目五指不受控製地鬆開。
那把致命的三棱軍刺脫手而出,重重地掉在滿是碎石的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