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煞的宣言,如同一劑最猛烈的催化劑。
瞬間點燃了在場所有外族高層心中那潛藏的,最原始的野心與嗜血的欲望。
攻打瑤池宗,對他們而言,或許隻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複仇與劫掠。
但攻打雲夢城,徹底占領整個雲夢澤,這背後所代表的意義,則完全不同。
那是開疆拓土,是建立不世之功,是足以載入族群史冊的無上榮耀!
“吼!攻下雲夢城!活捉那人族老怪!”
“殺光男人,搶光女人!這雲夢澤,該由我們黑角族做主了!”
“虎煞將軍威武!城主大人威武!”
短暫的呆滯過後,大廳內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狂熱的咆哮。
那些外族將領們一個個雙眼赤紅,揮舞著兵器。
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城去,將那座矗立了萬年的人族雄城踏為平地。
他們生性好戰,骨子裡流淌的便是侵略與征服的血液。
虎煞這番霸道無匹的言論,無疑是精準地撓到了他們心中最癢的地方。
熊戰看著這群情激昂的一幕,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知道,僅憑一個蕩平瑤池宗的功勞,還不足以讓他這個空降的城主徹底服眾。
但若是能將目標再往上提一提,將所有人的野心都調動起來,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他將成為帶領黑角城走向輝煌的領袖,他將獲得所有人的擁護與愛戴。
到那時,他在這黑角城的地位,將固若金湯,再無人可以動搖。
大廳之內,喧囂震天,狂熱的氣氛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唯獨在角落的位置,楊塵依舊安靜地坐著。
他隻是默默地為自己斟上一杯酒,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閃過了一絲冰冷刺骨的寒意。
所圖甚多。
這些外族,當真是貪得無厭。
三萬年前,他們從域外而來,鳩占鵲巢,將玄天界攪得天翻地覆,無數人族宗門因此覆滅,傳承斷絕。
如今,他們幾乎已經占據了整個玄天界八成以上的疆域。
將人族壓縮在幾個孤立的區域苟延殘喘,卻依舊不滿足。
竟然已經開始將最後的獠牙,對準了雲夢城這座人族最後的壁壘。
“看來,這一戰,是躲不掉了。”
楊塵心中輕歎,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他原本隻想低調行事,徐徐圖之。
可眼前的局勢,卻逼得他不得不將一些計劃提前。
他希望,這一次在瑤池宗的行動,能夠狠狠地挫敗這些外族的囂張氣焰。
更希望,這一戰,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醒那些已經麻木,甚至開始屈服的人族。
讓他們重新燃起反抗的信心。
人族,可以戰敗,但絕不能失去血性。
人族的脊梁,絕不能就這麼被徹底打斷!
他楊塵,既承了丹帝之名,得了丹帝之傳承,便有責任,為這個風雨飄搖的族群,再續上一段薪火。
這把刀,就由他來當。
“楊兄弟,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
牛莽那甕聲甕氣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打斷了楊塵的思緒。
他端著一個巨大的酒碗,一屁股坐在楊塵身邊,那張猙獰的牛臉上,同樣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興奮。
“怎麼樣?被這陣仗嚇到了?”
牛莽嘿嘿一笑,用胳膊肘碰了碰楊塵。
“你放心,到時候打起來,你隻需要跟在我身後,保證冇人能傷到你一根汗毛!”
在他看來,楊塵這副沉默的模樣,定然是被虎煞那番話和眾人的狂熱給嚇壞了。
畢竟,一個潛心丹道的藥師,何曾見過這等屍山血海般的陣仗。
楊塵聞言,隻是淡淡一笑,冇有解釋。
“牛大哥,我隻是在想,這次行動,我能幫上什麼忙。”
他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副想要出力,卻又不知從何下手的苦惱表情。
這副模樣,讓牛莽看得更是心中大定,愈發覺得這小子是個可造之材。
“你能幫的忙,可太大了!”
牛莽壓低了聲音,湊到楊塵耳邊,神神秘秘地說道:“兄弟,你可得聽哥哥一句勸。”
“這次虎煞將軍的到來,可不僅僅是為了蕩平瑤池宗那麼簡單。”
“他,還帶著上麵的意誌!”
牛莽的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
“這次行動,既是一次複仇,也是一次對我們黑角城實力的檢驗,更是一次……給我們這些下麵人立功表現的機會!”
“你看到了吧?城主大人和虎煞將軍的野心,可不僅僅是一個小小的瑤池宗。”
“他們真正的目標,是整個雲夢澤!”
牛莽的呼吸都變得有些粗重。
“你想想,這要是真打下了雲夢城,那是何等潑天的功勞?”
“到時候,彆說你,就連哥哥我,怕是都能在主城裡混個將軍當當!”
他看著楊塵,語氣中充滿了蠱惑。
“所以啊,楊兄弟,這次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可千萬不能錯過了!”
“以你的丹道本事,隨便煉製幾爐能在戰場上派上大用場的靈丹,那功勞,絕對比我們這些在前麵拚死拚活的將領還要大!”
“到時候,城主大人和虎煞將軍一高興,對你另眼相看,把你引薦給王,那你可就真的平步青雲了!”
楊塵靜靜地聽著,臉上適時地流露出幾分意動與向往。
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好機會?
確實是個好機會。
一個將你們這些貪得無厭的侵略者,一網打儘的好機會。
一場充滿了殺伐與野心的歡迎宴,在後半夜才堪堪結束。
那些喝得酩酊大醉的外族高層們,在互相的吹捧與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中,搖搖晃晃地離開了城主府。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嗜血的興奮與貪婪的笑意。
仿佛瑤池宗那些嬌滴滴的女弟子和堆積如山的寶物,已經成了他們的囊中之物。
他們各自返回府邸,開始召集心腹,整頓兵馬,為五日後的出征做著最後的準備。
而楊塵,則在牛莽的熱情護送下,回到了藥廬。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還蒙蒙亮。
往日裡一向清淨的藥廬之外,忽然變得門庭若市,熱鬨非凡。
一輛輛由猙獰妖獸拉著的華麗獸車,停滿了藥廬門前的整條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