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們再醒來時，便看到你們了。”
“香氣？”
那將領聞言，眉頭緊鎖。
又是這種神鬼莫測的手段。
與之前瑤池宗山門前，那數萬大軍詭異覆滅的場景，何其相似！
一個讓他感到心悸的猜測，再次浮現在心頭。
瑤池宗……
那個神秘的少年……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多問。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這個層麵的人，有資格去探究的。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執行城主的命令，將這些受苦受難的同胞，都安頓好。
這場勝利的榮光，最終會落在雲夢城頭上。
這就夠了。
……
瑤池宗。
山門內外，一片忙碌的景象。
弟子們正在清理著戰場留下的最後痕跡，修複著被戰火波及的建築。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以及對未來的憧憬。
然而，就在宗門上下都沉浸在這來之不易的勝利氛圍中時。
一些修為較高，對天地靈氣變化較為敏感的弟子和長老，卻漸漸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咦？你們有冇有覺得，宗門裡的靈氣，似乎……變淡了一些？”
一處正在重建的藥圃旁，一名負責照料靈藥的內門弟子。
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有些困惑地對身旁的師姐妹說道。
“好像是有點。”
另一名弟子也皺起了眉頭，她嘗試著運轉了一下功法，感受著周圍的靈氣。
“以前在這裡修煉，靈氣入體的速度很快，但現在，總感覺有些後繼無力。”
起初，她們還以為這隻是大戰過後，靈氣消耗過度的正常現象。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感覺非但冇有減弱，反而愈發明顯。
整個瑤池宗籠罩範圍內的天地靈氣，仿佛被一個無形的黑洞，在不斷地抽走。
靈氣的濃度，正在以一個雖然緩慢，卻清晰可聞的速度，持續下降。
到最後，就連一些剛剛入門的外門弟子，都能明顯地感覺到。
在宗門內修煉，竟比在外麵，還要費勁幾分。
“怎麼回事？宗門的聚靈陣出問題了嗎？”
“不止是聚靈陣！你們快看護山大陣！”
一聲驚呼，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眾人紛紛抬頭，望向那籠罩著整個宗門，本該是靈光流轉，堅不可摧的護山大陣光幕。
隻見那原本厚重凝實的光幕，此刻竟變得稀薄了許多。
甚至有些地方，還出現了如同水波般的劇烈晃動。
仿佛隨時都可能像一個氣泡般，徹底破碎。
這一下，所有人都慌了。
護山大陣，是一宗安身立命的根本。
尤其是在如今這個外族環伺，危機四伏的時刻。
若是大陣失效，那瑤池宗，便等同於徹底暴露在無數餓狼的覬覦之下。
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迅速在宗門內蔓延開來。
無數弟子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不安與惶恐。
而此時，就在這騷亂的源頭。
瑤池宗後山禁地，護宗大陣的核心陣眼所在。
楊塵正靜靜地懸浮於半空之中，神情平靜地註視著眼前這個巨大而複雜的陣法核心。
這是一個由數千塊極品靈石構建而成的巨大陣盤。
陣盤之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玄奧無比的符文。
無數道精純的靈力，在這些符文之間瘋狂流轉。
最終彙聚於陣盤中央的一塊菱形晶石之上。
再通過這塊晶石，將能量輸送到整個護山大陣的每一個角落。
外界弟子們感受到的靈力流失與大陣不穩，正是因為楊塵此刻的所作所為。
他正在……拆解這座大陣。
他的神識，如同無數雙無形的手，精準地探入陣盤的每一個節點。
將那些原本緊密相連的靈力回路，一條條地，從中截斷。
每截斷一條，大陣的運轉便會停滯一分，對外界天地靈氣的汲取，也會隨之中斷。
這，正是外界靈氣濃度飛速下降的根本原因。
楊塵的臉上冇有絲毫的波瀾，他的目光，甚至帶著一絲懷念。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在這個地方。
一個紮著雙丫髻，笑起來有兩個淺淺梨渦的少女，正滿臉得意地向他炫耀著自己剛剛設計完成的這座大陣。
“楊大哥，你看！這是我自己研究的九曲連環陣！厲害吧！”
“我將九個不同屬性的防禦陣法，巧妙地連接在了一起，互相增益，生生不息！”
“隻要靈石足夠，就算是天塌下來，也彆想打破我的防禦大陣！”
少女的聲音清脆悅耳，充滿了自信與驕傲。
楊塵還記得，自己當時隻是瞥了一眼那張複雜得如同鬼畫符的陣圖，便忍不住搖了搖頭。
“華而不實。”
他當時的評價，隻有這四個字。
九個陣法連接在一起，聽起來很唬人。
但陣法與陣法之間的能量轉換，存在著巨大的損耗與衝突。
看似堅固，實則處處都是破綻。
在真正的陣道高手眼中，這所謂的九曲連環陣，甚至不如一個最簡單的四象禦天陣來得穩固。
他當時很想幫那丫頭修改一下。
可看著少女那因為自己的評價而瞬間垮下去的小臉，以及那雙水汪汪的，寫滿了委屈的大眼睛。
他最終還是心軟了。
“咳，雖然……雖然還有些許不足之處，但作為你自己研究出的第一個組合陣法，已經很不錯了。”
他當時是這麼安慰的。
畢竟，在那個年代，有他在，瑤池宗如日中天，威震四海。
誰敢跑到這裡來撒野？
這護宗大陣，更多的，隻是一種象征性的東西，一個向外界展示宗門底蘊的門麵工程。
好看，就夠了。
可現在，時過境遷。
當年那個天真爛漫，一心隻想研究些新奇玩意兒的丫頭，程曦早已不知現在何方。
而她留下的這個華而不實的大陣，卻要麵臨著前所未有的嚴峻考驗。
楊塵收回思緒，看著眼前這個漏洞百出的陣法，輕輕地歎了口氣。
“也罷。”
他喃喃自語。
“當年冇好意思動手改，今日便索性幫你推倒重來吧。”
“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眼神一凝。
神識之力，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自陣盤的核心處，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