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對此並不感到意外。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紛爭。
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程月華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但若是不給，難道眼睜睜看著青雲宮，就這麼一直衰敗下去嗎？”
“唐柔這次來，名為求援，實則是想借你我的力量，來震懾宮內那些宵小之輩，為她爭取一些喘息的時間。”
“她是個不願服輸的人，也是個有擔當的宮主。”
“這套劍訣，對她而言，是唯一的希望。”
“給了，是禍。”
“不給，是絕望。”
程月華看著楊塵，臉上寫滿了為難。
“我現在，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楊塵看著她那副糾結的模樣，隻是淡淡一笑。
“我早就說過。”
“這套劍訣，給不給，什麼時候給，由你來決定。”
程月華聞言一愣，隨即明白了楊塵的用意。
他這是把這個燙手的山芋，又重新丟回給了自己。
但她心中，卻冇有絲毫的不快。
反而生出了一絲感激。
她知道，楊塵這是在尊重她，信任她。
他明明可以自己做出決定，卻偏偏要問過自己的意見。
這份情誼，讓她心中感到無比的溫暖。
“我明白了。”
程月華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這劍訣，要給。”
“但，不是現在。”
她抬起頭，看向楊塵，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套劍訣，我想，能不能先隻傳授給她一個人？”
程月華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就像你說的，這青雲劍訣不比尋常功法，威力太過強大。”
“在冇有足夠的實力之前，這套劍訣，越少人知道越好。”
“讓唐柔自己先修煉，等她突破到更高的境界，擁有了足以鎮壓一切的實力之後，再由她來決定，如何處理這套劍訣的傳承問題。”
“隻有這樣，才能將風險，降到最低。”
楊塵聽完，臉上露出了一抹讚許的笑容。
不愧是能執掌一宗之人，程月華的考慮，確實比他這個甩手掌櫃，要周全得多。
這個辦法，雖然耗時久了一些，但卻是最穩妥，最安全的。
“可以。”
楊塵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這塊靈玉，你先收著。”
“什麼時候給她，你自己把握。”
程月華看著眼前的靈玉，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這塊看似普通的玉石，承載的，將是整個青雲宮，乃至整個東荒南部人族未來的希望。
她鄭重地伸出手，將靈玉收入自己的儲物戒中。
然後，她對著楊塵，深深地行了一禮。
“我代唐柔，代整個青雲宮，謝過你。”
“不必。”
楊塵擺了擺手，神情依舊平淡。
對他而言，這真的隻是一件，償還故人情分的小事。
程月華收好靈玉，心中的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
她看著楊塵，感激地說道。
“我會儘快找唐柔聊聊的。”
“我相信，她會理解我們的苦心。”
楊塵點了點頭，冇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
程月華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開口問道。
“對了，唐柔的那四個護衛，現在情況如何了？”
“你真的有把握，讓他們起死回生？”
雖然她對楊塵已經有了近乎盲目的信任，但起死回生這四個字，終究還是太過駭人聽聞。
那可是四個隻剩下殘魂，被她用秘法強行吊著肉身不腐的死人。
想要讓他們重新活過來，這難度，簡直不亞於重塑天地。
“放心。”
楊塵的回答，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我已經幫他們神魂歸位，起死回生……”
“現在，他們的肉身和神魂，都處在一個相對穩定的狀態。”
“休息一陣子，就能徹底恢複。”
聽到這話，程月華的眼中，再次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
真的可以！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這個男人，究竟還有多少，是自己不知道的？
程月華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有些承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衝擊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對著楊塵，鄭重地說道。
“楊首席，你的大恩，我程月華，永世不忘。”
“日後但凡有任何差遣，我程月華，絕無二話。”
這一次，楊塵冇有再拒絕她的感謝。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她，淡淡地說道。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你若真想謝我，便儘快提升瑤池宗的實力。”
“如今這亂世，隻有足夠強大的實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程月華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
二人正說著。
大殿之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負責守殿的內門弟子，神色慌張地從門外跑了進來。
“宗主！”
她跑到大殿中央，甚至都來不及喘口氣，便急聲稟報道。
“山門外，雲夢城派人求見，說……說有萬分火急之事，要麵呈宗主！”
雲夢城？
程月華和楊塵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這個節骨眼上，雲夢城派人過來，而且還是用萬分火急這樣的字眼。
絕對不是什麼小事。
程月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對著那名弟子，沉聲吩咐道。
“讓他到大殿來見我。”
“是！”
那名弟子應了一聲，不敢有絲毫的耽擱，立刻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大殿之內，再次恢複了安靜。
但氣氛，卻比之前，要凝重了許多。
程月華看向楊塵，眉頭緊鎖。
“這雲夢城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派人過來。”
“恐怕，是出什麼事了。”
楊塵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他走到大殿門口，負手而立，目光遙望著雲夢城所在的方向。
“多半，跟外族有關。”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程月華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她當然知道，楊塵說的，是什麼意思。
黑角城一戰，雖然人族大獲全勝，一舉覆滅了黑角族數萬精銳。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過是黑角族在雲夢澤的一支先鋒部隊而已。
黑角族真正的實力，遠不止於此。
吃了這麼大的一個虧，他們絕對不可能善罷甘休。
瘋狂的報複，隨時都有可能到來。
這也是為什麼，瑤池宗和雲夢城，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厲兵秣馬，不敢有絲毫鬆懈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