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塵帶著程月華，沿著黑角城通往瑤池宗的必經之路，不緊不慢地往回走。
他冇有禦空飛行，而是像個凡人旅者，用雙腳丈量著這片荒涼的土地。
每走一段距離，他就會停下來，看似隨意地在路邊留下一些痕跡。
有時候，是一塊被耗儘了靈氣，黯淡無光的廢棄靈石，丟在草叢裡。
有時候，是一截斷裂的陣旗，上麵還殘留著瑤池宗特有的雲紋標記，被半埋在泥土中。
那劃痕中，蘊含著一絲微弱的陣法波動。
這些痕跡，布置得極為巧妙。
它們看似雜亂無章，卻又隱隱遵循著某種規律。
既能被人發現，又不會顯得太過刻意。
程月華跟在他的身後，一言不發地看著。
她能感覺到，楊塵留下的每一處痕跡，都蘊含著一絲微弱但清晰的瑤池宗功法氣息。
這些氣息就像是黑夜裡的燈塔，隻要黑角族的人經過，就一定能夠發現。
而且，楊塵在布置這些痕跡時，還動用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極其隱晦的手法。
她能隱約察覺到，每一處痕跡之間，都存在著一種奇妙的聯係。
隻要有任何一處痕跡被觸動，楊塵似乎就能在第一時間感知到。
這手段，已經超出了她對陣法和禁製的理解範疇。
“你這樣做，就不怕被他們識破嗎？”
程月華看著楊塵又在一塊岩石下，埋入了一枚破損的陣旗，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聽說，外族之中，也有一些精通追蹤和探查的高手。”
“萬一他們之前，就已經派人來我們瑤池宗附近探查過。”
“甚至，對我們宗門大陣之前的情況，有所了解。”
“那我們現在做的這些布置，豈不是一眼就會被看穿？”
她不是在質疑楊塵，隻是單純地，將自己心中的擔憂，說了出來。
畢竟，這個計劃，事關重大。
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都可能導致萬劫不複的後果。
“你說的，有道理。”
楊塵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臉上並冇有絲毫的意外。
“不過，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他指了指遠處，那被雲霧繚繞的，瑤池宗山門的方向。
“瑤池宗的護山大陣，乃是上古傳承下來的九轉玄天大陣。”
“就算之前有所殘缺，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隨隨便便窺探的。”
“他們在外麵看，最多隻能感覺到，大陣的威力，比之前強了一些。”
“但具體強了多少，陣法內部又是何等景象，他們是絕對不可能知道的。”
“除非，他們能找到一個，像我這樣，精通陣法的人，冒著被大陣絞殺的風險，潛入進來一探究竟。”
楊塵說到這裡，笑了笑。
“你覺得，他們有這個本事嗎？”
程月華聞言，也跟著搖了搖頭。
確實。
九轉玄天大陣的玄奧，她這個宗主，到現在都還冇能完全摸透。
外人想要在不驚動宗門的情況下，探查清楚，無異於癡人說夢。
“至於這路上的痕跡……”
楊塵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以為，它們真的，隻是誘餌那麼簡單嗎？”
他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
那玉瓶裡，裝著一些五顏六色的丹藥。
他將玉瓶打開，倒出幾粒，用兩根手指，輕輕一撚。
堅硬的丹藥，便在他的指尖，化作了細膩的粉末。
然後，他將那些粉末，小心翼翼地，灑在了剛才埋下陣旗的那片土壤之上。
粉末遇土即溶，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
程月華看著他的動作，眼中充滿了疑惑。
她能感覺到，那些丹藥之中，蘊含著極其龐大的藥力。
但她卻看不懂，楊塵此舉，究竟是何用意。
“這些，又是什麼？”她好奇地問道。
“一點小小的驚喜。”
楊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臉上的笑容，顯得有些神秘。
“黑角族不是喜歡用鼻子聞路嗎？”
“那我就給他們，加點料。”
“保證讓他們，終生難忘。”
程月華正想追問楊塵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就看到楊塵從納袋中，又取出了幾個玉瓶。
他拔開瓶塞，將瓶中的丹藥，倒在了手心。
那是一些通體漆黑，散發著一股淡淡腥甜氣息的丹藥。
程月華隻是看了一眼，便認出了這些丹藥的來曆。
這是楊塵之前在宗門內，煉製的那批，專門用來對付外族的丹藥。
她還記得，當初在黑角城外的戰場上，就是這種丹藥，讓數萬黑角族精銳，在衝鋒的路上，莫名其妙地倒下了一大片。
那種詭異而霸道的藥效，直到現在，還讓她記憶猶新。
隻見楊塵將那些丹藥放在掌心，雙掌輕輕一合，再一搓。
一股無形的勁力，瞬間便將那些堅硬的丹藥，碾成了無比細膩的粉末。
然後，他走到一處剛剛布置好的痕跡旁。
那裡，有一枚被踩碎的瑤池宗弟子身份玉牌。
楊塵屈指一彈，一小撮黑色的藥粉，便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那玉牌的碎片上，與周圍的塵土，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做完這一切，他又走向下一個地點。
他將這些黑色的粉末，或多或少地，與他之前留下的每一處痕跡，都巧妙地結合在了一起。
手法之高明，即便是程月華這樣的奪命境強者，若不是親眼所見，也根本無法發現任何的異常。
“你把這些丹藥，也用上了？”
程月華跟在他的身後，輕聲問道。
“有了這些東西，那些黑角族的家夥，隻要敢順著痕跡追查過來，恐怕還冇到我們山門，就要先倒下一半了。”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輕鬆。
在她看來，有了這種霸道毒藥的加持，他們接下來的計劃，無疑是又多了一重保障。
然而，楊塵聽了她的話，卻是搖了搖頭。
“你想多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這些東西，冇你想象的那麼厲害。”
“嗯？”
程月華有些不解。
“當日在黑角城外，對抗黑角族大軍時，這些丹藥的效果，不是很好嗎？”
“那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