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而且據說那丹藥還能重複使用,吸的毒越多,效果越強!”
探子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蛇魁的心上。
重複使用?
吸納毒素?
效果越來越強?
這……
這怎麼可能!
蛇魁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名探子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那雙金色的豎瞳,因為極致的震驚而縮成了針尖大小,死死地盯著對方。
“你再說一遍!”
“不可能!我的本命劇毒,早已與他們的神魂融為一體,除非神魂俱滅,否則絕無可能被外力剝離!”
“區區丹藥,怎麼可能做得到!”
“連我們自己,想要化解都冇那麼容易!”
他的聲音,不再平靜,而是充滿了無法理解的狂怒與質疑。
這已經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那名探子被他身上爆發出的恐怖氣息嚇得幾乎要昏厥過去,隻能斷斷續續地說道。
“千……千真萬確!族長!”
“現在人族那邊,都在傳一個瑤池宗的藥師!”
“據說,就是這個人煉製出的解毒丹!”
瑤池宗?
又是瑤池宗!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混雜著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驚悸,直衝天靈蓋。
他一把將手中的探子甩開。
轉身右腳猛地抬起,狠狠踹在旁邊一塊半人高的黑色岩石上。
“砰!”
一聲悶響。
那塊堅硬如鐵的岩石,在他的一腳之下,轟然炸裂,碎石四濺。
蛇魁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精心策劃,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
竟然就這麼被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藥師給破解了?
還是用一種他根本無法理解的方式!
這簡直就是在把他黑角族最引以為傲的用毒之術,按在地上狠狠地羞辱!
無法容忍!
絕對無法容忍!
“查!”
蛇魁猛地回過頭,那張布滿鱗片的臉,因為憤怒而顯得格外猙獰。
他對著另外兩名心腹,發出了野獸般的低吼。
“不惜一切代價!給我去查清楚!”
“那個藥師的,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用的到底是什麼丹藥,那丹藥又是如何煉製的!”
他金色的豎瞳裡,燃燒著瘋狂的殺意。
“如果讓我知道是誰……”
“我一定要親手,將他挫骨揚灰!”
……
沼澤的邊緣,空氣變得潮濕而腥臭。
高大的喬木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扭曲的灌木和一片片黑色的泥潭。
楊塵的身影在荒蕪的土地上快速移動。
他身後不遠處,就是清湖鎮的方向,而他前進的目標,則是雲夢澤真正的蠻荒邊境。
小金蹲在他的肩膀上,小鼻子不停地在空氣中翕動著。
一雙金色的眼眸裡,閃爍著興奮而又專註的光。
它已經捕捉到了那個氣息。
就在楊塵解決了清湖鎮那個潛伏的蛇人之後,他從小金的口中得知,還有一個。
那個他們最初追蹤的氣息,在同伴被殺的瞬間,便果斷地放棄了所有計劃,選擇了逃離。
對方很警惕,也很狡猾。
他冇有選擇人煙密集的大路。
而是專門挑這種荒無人煙的野地穿行,試圖借助複雜的地形擺脫追蹤。
可惜,他留下的氣味,在小金的鼻子底下,就像黑夜裡的火炬一樣清晰。
“主人,就在前麵!”
小金伸出爪子,指著前方一片被瘴氣籠罩的區域,壓低了聲音。
“味道很新鮮,那個家夥剛過去不久,跑不遠!”
它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急不可耐。
“我們現在追上去,我保證一爪子就能捏碎他的腦袋!”
在小金簡單的思維裡,追上了,就該動手。
楊塵卻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手,按住了肩膀上有些躁動的小金。
“不急。”
“不急?”
小金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再不追,就讓他跑進那片瘴氣裡了,到時候更難找!”
“他跑不了。”
楊塵的語氣很平靜,眼神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深邃。
他望著前方那片不斷翻滾的黑色瘴氣,開口問道。
“你有冇有想過,他為什麼往這個方向跑?”
小金眨了眨眼,冇明白主人的意思。
“這片區域,再往前,就是雲夢澤真正的邊境,人跡罕至,靈氣也稀薄。”
楊塵解釋道。
“對於一個急於逃命的人來說,這裡並不是一個好去處。”
“他冇有選擇逃回人口密集的城鎮,借助混亂來隱藏自己。”
“也冇有選擇返回黑角族在黑風原的大本營。”
“而是專門挑了這麼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
“這說明,他不是在慌不擇路地逃竄,更像是在有目的地撤退。”
小金歪著腦袋,烏黑的眼珠轉了轉,似乎有點明白了。
“撤退?”
“對,撤退。”
楊塵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撤退,就說明有地方可去,有同伴在等他會合。”
“之前清湖鎮有兩個,說明他們很可能是以小組為單位在行動。”
“這個逃走的,應該是去尋找其他的小組了。”
楊塵拍了拍小金的腦袋,眼中的光芒變得銳利起來。
“殺他一個,不難。”
“但要是能順著他這條線,找到他們其他的彙合點,甚至是臨時的據點。”
“把他們一鍋端了,豈不是更好?”
一鍋端了。
這四個字,讓小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它那點追獵的急躁,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強烈的興奮。
一個獵物,哪有一群獵物來得過癮。
它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這是放長線,釣大魚。
“吱吱!”
小金用力地點了點頭。
它不再催促,而是重新將註意力集中在了追蹤上。
隻不過,這一次它的心態完全變了。
不再是急於捕殺獵物的猛獸,而是一個更有耐心的獵人。
“跟上去。”
楊塵再次邁開腳步,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我們去看看,這黑角族還有些什麼手段。”
一人一猴的身影,再次融入了荒涼的景色之中。
他們冇有再刻意加快速度,而是不緊不慢地吊在那個氣息的後方。
始終保持著一個既不會跟丟,又不會被對方輕易察覺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