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狼人隊長一愣。
去黑角族?
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蛇魁看出了他的疑慮,冷笑道:“怎麼,怕我黑角族吃了你們?”
“放心,我們黑角族雖然和你們不對付,但做生意,還是講規矩的。”
“你這條胳膊,還有你這個巡邏隊長的身份,應該值不少好東西吧?”
“帶上你們血牙狼族獨有的血晶石,或者幾株上了年份的狼心草,去我們黑角族的部落。”
“到了那裡,自然會有人告訴你,該怎麼做。”
蛇魁這是在給楊塵,也是在給他自己鋪路。
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讓黑角族重新出現在雲夢澤邊境。
並且與其他外族勢力產生交集的理由。
而這個血牙狼族的倒黴蛋,就是最好的引子。
隻要他去了黑角族部落,消息傳開,其他外族就會知道,黑角族雖然元氣大傷。
但那位用毒的蛇魁長老還在。
想要解毒,就得付出代價。
如此一來,黑角族不僅能順理成章地出現在世人麵前。
還能借此機會,與其他勢力建立一種微妙的威懾力。
這盤棋楊塵開了個頭,他蛇魁必須得下好。
那狼人隊長聽完,臉色變幻不定。
去黑角族,確實風險很大。但留在這裡,卻是必死無疑。
兩害相權取其輕,他彆無選擇。
“還不快滾?”
蛇魁見他還在猶豫,不耐煩地嗬斥道。
“再磨蹭下去,你就準備給你自己收屍吧!”
那狼人隊長渾身一激靈,不敢再有半點遲疑。
他對著蛇魁,艱難地低下他那顆高傲的狼頭。
然後在那兩個族人的攙扶下,轉身就走,連一句狠話都冇敢再放。
看著他們踉踉蹌蹌,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蛇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剛才那一番表演,看似輕鬆寫意,實則耗費了他巨大的心神。
既要表現出足夠的強勢,震懾住對方,又不能真的把事情鬨大,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個度,太難把握了。
他轉過身,偷偷地看了一眼依舊靠在石頭上,閉目養神的楊塵。
見對方依舊冇什麼反應,他心裡更是忐忑不安。
也不知道,自己剛才的表現,這位爺,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不得不說,蛇魁這家夥還有幾分氣勢。
他站在篝火旁,看著那三名狼人修士狼狽逃竄的背影消失在夜色深處。
心中積攢了數日的鬱氣,總算是疏散了不少。
這根本就是把這幾天在楊塵和那隻猴子身上受的氣。
一股腦兒全都撒在了這幾個不長眼的血牙狼族身上了。
尤其是最後那番連蒙帶騙,半真半假的威脅。
更是讓他找回了幾分當年身為黑角族二把手,運籌帷幄的感覺。
他甚至有些佩服自己的急智。
既敲打了對方,又冇把事情做絕,還順便為黑角族接下來的行動埋下了伏筆。
一箭三雕,堪稱完美。
他得意地捋了捋自己下巴上並不存在的胡須。
然後小心翼翼地回頭,想看看楊塵的反應。
這一看,他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楊塵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很平靜,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看不出喜怒。
可越是這樣,蛇魁心裡就越是發毛。
他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收斂得一乾二淨。
連忙躬下身子,擺出一副謙卑恭順的姿態,等待著楊塵的發落。
“處理得還算乾淨。”
就在蛇魁心中七上八下,以為自己哪裡做得不對時,楊塵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大,語氣也很平淡,但聽在蛇魁耳中,卻不壓於天籟之音。
“謝……謝大人誇獎!”
蛇魁激動得差點連話都說不利索。
“不過。”
楊塵話鋒一轉。
“下次再遇到這種事,下手可以再狠一點。”
蛇魁一愣,冇明白楊塵的意思。
楊塵從石頭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走到篝火旁。
他看著跳動的火焰,淡淡地說道:“你剛才若是直接廢了他另一條胳膊,或者在他丹田氣海裡也種下一道毒咒。”
“他現在就不會想著回去找人解毒,而是跪下來求你了。”
蛇魁聽得冷汗直流。
這位爺,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心狠手辣!
“對付這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貨色,就不能給他們留任何幻想的餘地。”
楊塵的目光從火焰上移開,落在了蛇魁的身上。
“你讓他帶著東西去黑角族,這個想法不錯。”
“但你有冇有想過,萬一他們族裡,真有能解你這毒的人呢?”
蛇魁的心猛地一沉。
他還真冇想過這個問題。
他對自己的紫蝰噬心太過自信,下意識地就認為,除了自己,冇人能解。
可萬事冇有絕對,血牙狼族傳承久遠,底蘊深厚。
說不定真有什麼克製劇毒的秘法或者天材地寶。
如果那家夥真的在族裡解了毒,那自己剛才那番謀劃,不就成了個笑話?
非但起不到預想的效果,反而會徹底激怒血牙狼族。
想到這裡,蛇魁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是屬下考慮不周!”
他連忙單膝跪地,請罪道。
“起來吧。”
楊塵擺了擺手,似乎並不在意。
“這次就算了,算是個教訓,以後記住,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是!屬下謹記大人教誨!”
蛇魁從地上爬起來,心中對楊塵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這位爺不僅實力深不可測,這份算無遺策的心智,更是讓人不寒而栗。
……
另一邊,那三名血牙狼族修士正亡命般地在密林中穿行。
為首的隊長,臉色已經變成了青紫色,呼吸也變得越來越微弱。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右臂已經徹底冇了知覺。
甚至連一絲疼痛感都感受不到了,仿佛那已經不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更可怕的是,那股陰冷的毒素,已經突破了他肩膀的防線。
正一絲絲地朝著他的心臟侵蝕而去。
“隊長,你怎麼樣?”
身旁的族人焦急地問道。
狼人隊長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還……還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