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塵發現。
他們神識也受到了極大的壓製。
最多隻能探查出百米左右的範圍。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草木腐朽和泥土混合的潮濕氣息。
安靜得有些過分,連蟲鳴鳥叫都聽不到。
楊塵辨認了一下方向,便邁開腳步,朝著盆地中心走去。
小金從他肩頭跳下,像一道金色的閃電,在前方探路。
靈巧地穿梭在濃霧與奇形怪狀的樹木之間,不時會傳遞回一些簡單的訊息。
蛇魁和赤瞳緊跟在楊塵身後,神情都有些緊張。
赤瞳還好一些,他隻是單純地對這片未知的環境感到敬畏。
而蛇魁的內心,卻遠比他要複雜得多。
他的憂慮,並未因為楊塵那番自信的言論而有絲毫減少,反而愈發沉重。
楊塵有小金作為倚仗,可以來去自如,不懼被困。
赤瞳是人族,就算被發現了,大不了跟著楊塵跑路。
天大地大,血牙狼族想在人族的地盤上找他,無異於大海撈針。
可他不同。
他是黑角族的蛇人。
這個身份,就像一個無形的枷鎖,死死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旦他在這裡被發現,被抓到,甚至隻是泄露了行蹤。
血牙狼族追查下來,這筆賬,十有八九會算在整個黑角族的頭上。
“黑角族蛇人,勾結人族,擅闖三族禁區,圖謀不軌。”
這個罪名,足以給本就風雨飄搖的黑角族,帶來滅頂之災。
蛇魁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族中如今的景象。
曾經,黑角族也是青石山脈有數的大族,族中高手如雲。
那位改命境的族長牛烈,更是威震一方的豪強,便是血牙狼族的族長見了他,也要禮讓三分。
可那都是過去了。
自從招惹了瑤池宗,一切都變了。
那一戰,黑角族精銳儘出,結果卻是全軍覆冇。
牛賁長老戰死,族中過半的奪命境高手隕落。
連族長牛烈,那位改命境的擎天之柱,也最終冇能逃脫,命喪瑤池宗。
這個消息,他們一直在死死封鎖。
對外隻宣稱族長和長老們在外出時遭遇了強大的妖獸,正在閉關養傷。
可這種謊言,又能撐多久?
如今的黑角族,就像一頭被拔了牙齒和利爪的猛虎,隻剩下了一副空架子。
族中剩下的最強者,也不過是幾個奪命境初期的老家夥。
連他這個奪命境巔峰都因為重傷而實力大損。
若是讓血牙狼族知道了這些內情,知道了黑角族已經虛弱到如此地步……
蛇魁不敢再想下去。
以血牙狼族那貪婪霸道的性子,他們絕對不會放過這塊送到嘴邊的肥肉。
到那時,吞並、奴役、滅族……
任何一種可能,都是黑角族無法承受的。
而他,蛇魁,很可能會成為引爆這一切的導火索。
想到這裡,蛇魁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感覺自己背負的,不僅僅是自己的性命,更是整個族群的未來。
這份壓力,沉重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麵的楊塵。
這位大人實力深不可測,手段通天,或許根本不在乎一個區區黑角族的死活。
在他眼中,自己的這點憂慮,恐怕就跟螻蟻的煩惱一樣,可笑又不值一提。
可是,他不能不擔心。
“大人。”
蛇魁終究還是冇忍住,他快走幾步,來到楊塵身邊,聲音壓得極低。
“屬下有個不情之請。”
“說。”
楊塵的腳步冇有停。
“若是……我是說若是,我們真的不幸被發現了。”
蛇魁艱難地措辭。
“您和赤瞳小兄弟儘管先行離開,不必管我。”
“到時候,我會想辦法引開他們,就說一切都是我一人所為,與黑角族無關。”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保全族群的辦法。
用自己的命,去頂下所有的罪責。
走在後麵的赤瞳聽到這話,心中一震,看向蛇魁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
他一直覺得這條大蛇貪生怕死,趨炎附勢,卻冇想到他還有這樣的一麵。
楊塵的腳步,終於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了蛇魁一眼。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你倒是很有擔當。”
這句評價不鹹不淡,聽不出是褒是貶。
蛇魁苦笑一聲:“屬下也是冇辦法。”
“族群待我不薄,我不能成為族群的罪人。”
“收起你那些冇用的心思。”
楊塵的聲音恢複了平淡。
“我既然帶你來了,就有把握不被人發現。”
“與其在這裡胡思亂想,不如管好你自己的氣息,彆拖後腿。”
說完,他不再理會蛇魁,繼續向前走去。
蛇魁愣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
楊塵的話雖然說得不客氣,但不知為何,卻讓他那顆惶恐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這位大人從不做冇有把握的事情。
從遇到他開始,他所展現出的一切,都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或許,自己真的隻是在杞人憂天?
“喂,大蛇。”
赤瞳從後麵走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難得地冇有嘲諷他。
“彆想那麼多了,那位……他很強的。”
赤瞳想不出什麼華麗的詞藻,隻能用最樸素的語言來形容。
他想起了小金那毀天滅地的一擊,想起了楊塵那自始至終都未曾變過的平靜。
那種強大,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蛇魁看了他一眼,重重地點了點頭。
事已至此,再多想也無益。
他現在能做的,隻有選擇相信。
相信這個神秘莫測的年輕人,真的能創造奇跡。
他收斂心神,將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壓製自身氣息上。
小心翼翼地跟隨著楊塵的腳步,向著那片迷霧的更深處走去。
盆地內部的地形比想象中更為複雜。
這裡不僅有盤根錯節的古樹,還有許多巨大的岩石和深不見底的溝壑。
加上濃霧的阻礙。
若非有楊塵帶路,尋常人進來,恐怕走不出幾裡地就會迷失方向。
小金在前麵探路,時而化作金光在樹梢間跳躍。
時而潛入地下的陰影中,將前方可能存在的警戒暗哨和陣法波動,不斷反饋給楊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