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這片區域的地形頗為奇特。
古樹參天,怪石嶙峋,本該是絕佳的藏身之所。
然而,在他們前方通往那片建築群的必經之路上。
卻有幾塊方圓百米的空地,上麵的樹木和岩石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地麵平坦得有些刻意。
“你們看那幾塊空地。”
楊塵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蛇魁和赤瞳耳中。
蛇魁順著楊塵的視線望去,瞳孔微微一縮。
“這些空地……像是被人為開辟出來的。”
“冇錯。”
楊塵點了點頭。
“顯然是故意為之。”
“清理掉所有的遮蔽物,就是為了方便他們從高處監視這裡。”
“任何人想要從正麵闖入,都會瞬間暴露在他們的視野之下,無所遁形。”
赤瞳聽得心中發寒,他現在才明白。
他們這一路潛行過來,到底避開了多少致命的陷阱。
三族為了守護此地,當真是布下了天羅地網。
蛇魁的臉色也愈發凝重,他壓低聲音道:“大人,這裡還隻是外圍。”
“我曾聽聞,核心區域的防禦更加恐怖,三族常年都有長老級的強者輪流駐守,而且肯定還有更強的老怪物在暗中坐鎮。”
“我們……我們必須萬分謹慎。”
他說這話時,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顫音。
越是靠近目的地,他心中那份關乎族群存亡的壓力就越是沉重,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楊塵瞥了他一眼,忽然輕笑出聲。
“你這家夥,當初一個人跑到雲夢澤,攪動風雲,四處下毒的時候,膽子可比現在大多了。”
這句突如其來的調侃,讓緊張的氣氛瞬間一鬆。
蛇魁的老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雲夢澤投毒那件事,是他這輩子乾過最出格也最引以為傲的事情。
但如今從楊塵嘴裡說出來,怎麼聽都像是在揭他的短。
他支支吾吾地辯解道:“咳……大人,此一時彼一一時。”
“那時候……那時候不是年輕氣盛,不懂事嘛。”
他這副心虛的模樣,讓旁邊的赤瞳都忍不住想笑。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條不可一世的家夥露出如此窘迫的神情。
楊塵搖了搖頭,冇再繼續調侃他。
蛇魁見狀,如蒙大赦,連忙轉移話題,試圖將這尷尬的一頁翻過去。
他指著遠處那片若隱若現的建築群,主動開口。
“說起來,這裡我雖然是第一次來,但我們黑角族的老族長,當年倒是來過很多次。”
這話成功地吸引了楊塵的註意力。
“哦?”
楊塵的眉梢微微一挑,看向蛇魁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探尋。
蛇魁見自己成功轉移了話題,心中暗鬆一口氣,繼續開口。
“冇錯,不過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時候三族的關係還冇現在這麼緊張,偶爾也會邀請一些信得過的外族高手,前來協助他們研究這片禁區。”
“我們老族長在陣法一道上頗有建樹,所以當年也曾數次受邀前來。”
蛇魁一邊說著,一邊回憶著族中那些塵封的秘聞。
他並不知道,自己這番無心之言,已經在楊塵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顆激起千層浪的石子。
楊塵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黑角族的老族長?
陣法高手?
很多年前,來過這裡?
一個個線索,在他腦海中迅速串聯起來。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觸碰到了一些被時間掩蓋的真相。
他看著遠方那片熟悉的輪廓,心中一個塵封已久的念頭,再次浮現。
蛇魁口中的那位黑角族老族長,當年很可能就是試圖入局,卻被擋在門外。
甚至因此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蛇魁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楊塵記憶的閘門。
他看著蛇魁,眼神平靜,問出的話卻讓對方心頭一震。
“你家老族長來過這裡,可有什麼關於此地的消息留下?”
蛇魁被楊塵這突如其來又直指核心的問題問得一愣。
關於老族長當年來禁區的事情,在族中是絕對的機密。
除了他和少數幾位核心長老,幾乎無人知曉。
他遲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楊塵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最終還是決定和盤托出。
在這裡,對這位深不可測的大人隱瞞任何事情,都是極其愚蠢的行為。
“回大人。”
蛇魁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此事說來話長。”
“當年老族長確實是應三族之邀,作為陣法外援前來此地,協助他們破解一處上古禁製。”
“但……但從這裡回去之後,老族長便身受重傷,從此一蹶不振,常年閉關,幾十年後才康複。”
“至於這裡麵的具體情況,他老人家諱莫如深,半個字都未曾向我們透露。”
“隻是在閉關前,用儘最後的氣力,給我們這些後輩下了一道死命令。”
“什麼命令?”
赤瞳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蛇魁的臉上露出一抹凝重:“嚴令我黑角族上下,不準再參合三族之事。”
究竟是遭遇了何等恐怖的事情,才會讓一位改命境的強者,對自己的族群下達如此禁令?
楊塵聽完,心中卻已了然。
看來,當年的事情,給那位黑角族族長留下的陰影,不是一般的大。
他冇有立刻說話,而是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蛇魁身上,再次開口。
問出了一個讓蛇魁亡魂皆冒的問題。
“你家族長所受的傷,是不是火法灼傷?”
蛇魁猛地抬起頭,金色的豎瞳因為震驚而縮成了兩條細線。
“大人!您……您怎麼會知道?”
他的反應,比楊塵預想中還要激烈。
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的鱗片都差點豎起來。
由不得他不震驚。
老族長受傷的事情,本就是族中最高機密。
而傷勢的具體情況,更是隻有當年負責為族長療傷的幾位太上長老才清楚。
那些太上長老早已在歲月中坐化,這個秘密,理應隨著他們一起被帶進墳墓。
可現在,這個被塵封了數百年的秘密,卻被一個初次見麵的外族人,一語道破!
這感覺實在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