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石岡,你少在這裡胡攪蠻纏!”
另一個尖銳的聲音立刻反駁。
“輪值的時間是上麵早就定好的規矩!”
“你們這群石頭腦子自己記錯了時間,還敢倒打一耙?”
“放屁!昨天就是你們換防晚了!”
“彆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那幾個鳥人偷偷躲在後麵林子裡烤肉吃!”
“那香味飄了八裡地,當我們是瞎子聾子嗎?”
“你血口噴人!我們那是正常的進食!”
“不像你們,一塊破石頭能啃半天!”
“你敢罵我們是破石頭?!”
“罵了又怎麼樣?不服來打一架!”
“打就打!誰怕誰!”
“……”
聽著前方傳來的,越來越激烈的叫罵聲。
跟在楊塵身後的蛇魁和赤瞳,表情都變得異常古怪。
他們本以為,能被派來鎮守禁區的,都是心性沉穩,紀律嚴明的精銳。
卻冇想到,這些人湊在一起,竟跟市井裡的潑皮無賴冇什麼兩樣。
為了點輪值換防的雞毛蒜皮小事,吵得不可開交。
不過,也正因為他們這番毫無形象的爭吵,才給了楊塵三人可乘之機。
雙方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彼此身上,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根本冇人會註意到,有三個人,正借著他們吵架的功夫。
從他們中間那條二十米寬的地界上,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整個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
直到走出了數百米,徹底脫離了那片區域。
蛇魁才發現,自己的後心不知不覺間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向楊塵的眼神。
充滿了敬畏。
無論是神妙莫測的隱靈丹,亦是對時機那精準到極致的把握。
這位大人所展現出的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穿過那片爭吵不休的區域,蛇魁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兩撥人還在為誰多站了一班崗而罵罵咧咧,唾沫橫飛。
誰能想到,三族精銳的防線,竟會因為這種可笑的理由,出現如此巨大的漏洞。
而楊塵,卻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切,對時機的把握精準得令人發指。
蛇魁看向前方那個平靜的背影,心中的敬畏又加深了幾分。
這位大人,行事看似隨性,實則步步為營,一切儘在掌握。
跟著他,或許真的能活著走出去。
三人繼續深入。
越往前走,四周的霧氣反而愈發濃重,空氣中那股蒼涼古老的氣息也越發沉凝。
巡邏的修士隊伍變得多了起來。
他們不再像外圍那些人一樣鬆散懈怠。
而是三人一隊,五人一組,沉默地穿行在林間。
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神識如同交織的蛛網,警惕地掃過每一寸土地。
肅殺的氣氛,讓赤瞳的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又行進了幾裡路,楊塵的腳步突然一頓。
他身邊的蛇魁和赤瞳也立刻停下,警惕地看向四周。
“有高手。”
楊塵的聲音很輕。
蛇魁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也感覺到了。
前方不遠處,有兩股強大而隱晦的氣息,一左一右,扼守住了他們前行的必經之路。
那氣息的強度,赫然是奪命境!
而且不是他這種受了重傷,實力大打折扣的奪命境。
是兩個處於巔峰狀態的強者。
“大人,是巨岩魔人族和飛羽鷹族的人。”
蛇魁壓低聲音,額角滲出了冷汗。
“這兩個家夥,都是兩族中成名已久的長老,實力極強,我們……”
他話未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繞過去。
必須繞過去。
硬闖的下場,隻有一個,那就是死。
“繞不過去。”
楊塵搖了搖頭,指了指周圍的地形。
“這裡是一處狹長的山穀,我們已經被逼到絕路上了。”
“想要過去,隻有這一條路。”
蛇魁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頓時沉到了穀底。
正如楊塵所說,他們不知不覺間,已經走進了一個口袋陣。
兩側是光滑如鏡的峭壁,高聳入雲,根本無法攀爬。
唯一的出路,就是從那兩個奪命境強者的眼皮子底下穿過去。
這怎麼可能?
隱靈丹雖然神妙,但也不是萬能的。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麵對兩個全神戒備的同階高手,任何一絲異常的動靜,都可能被瞬間察覺。
“大人,這……”
蛇魁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絕望。
赤瞳也緊張地握緊了拳頭,手心滿是汗水。
就在這時,蛇魁忽然想起一件事,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看了一眼四周,這裡的巡邏隊越來越密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有一隊人從旁邊經過。
而他黑角族蛇人的特征,實在太過明顯。
一旦被發現,不隻是他自己,整個黑角族都可能被牽連。
他不敢再猶豫,飛快地從自己破爛的衣袍上撕下一塊黑布,手忙腳亂地將自己的臉蒙了起來,隻露出一雙金色的豎瞳。
雖然有些掩耳盜鈴,但總好過什麼都不做。
楊塵瞥了他一眼,冇有說什麼。
他隻是拍了拍肩頭的小金。
小金立刻心領神會,小爪子對著楊塵比劃了幾下,然後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濃霧之中。
“跟上。”
楊塵冇有給他們太多猶豫的時間,邁開腳步,朝著前方那兩股強大氣息所在的方向走去。
蛇魁和赤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和決絕。
事已至此,除了跟著,他們彆無選擇。
兩人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亦步亦趨地跟在楊塵身後。
在楊塵的帶領下,他們冇有走山穀正中的平坦大路,而是拐進了一旁怪石嶙峋的亂石堆中。
這裡的路更加難走,布滿了濕滑的苔蘚和尖銳的石棱。
但奇特的是,他們行走其中,卻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悄無聲息。
蛇魁很快就發現了其中的奧妙。
楊塵的每一步,都踏在那些看似不起眼的落葉和腐殖土上。
完美地避開了所有可能發出聲響的碎石和枯枝。
他的路線,看似曲折,實則暗合某種玄妙的規律。
將他們的身形,完美地融入了周圍的環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