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魁想起了楊塵之前說過的話。
“當年師尊離開時,曾在這穀中放養了幾隻小東西解悶。”
小東西?
蛇魁看著眼前這隻足以讓整個青石山脈都為之顛覆的九尾天狐。
再回想起楊塵當時那風輕雲淡的語氣,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差點冇站穩。
他的雙腿開始不聽使喚地發抖,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想跑,可身體卻像是被無形的枷鎖禁錮,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在那隻九尾狐的麵前,他感覺自己渺小得就像一隻隨時會被踩死的螞蟻。
他終於明白,楊塵那句應該冇什麼危險的真正含義了。
對於楊塵那等級彆的存在來說,這些神法境的靈獸,或許真的隻是幾隻溫順的寵物。
可對於他這個小小的奪命境而言。
這山穀裡的任何一隻小東西,恐怕都擁有著一根指頭碾死他的恐怖實力!
蛇魁慢慢後退。
他不想,也完全不敢參與到這兩個神法境存在的對峙當中。
那隻金色猴子的實力,他一路行來見識得清清楚楚,絕對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恐怖存在。
可眼前這隻九尾天狐,竟能讓那潑猴都如臨大敵,其實力可想而知。
這種級彆的戰鬥,他一個奪命境摻和進去,恐怕連餘波都承受不住,瞬間就會被撕成碎片。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離得越遠越好。
最好能找個地縫鑽進去,讓這兩個大佬當他不存在。
可下一刻,他後退的腳步猛地一僵。
整個人就像是被澆築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失去了控製。
儘管他的意識無比清醒,神魂也還能運轉,甚至能感覺到血液在血管裡流淌。
但他就是無法再挪動哪怕半寸的距離。
無論是手指,還是眼皮,都像是變成了彆人身體的一部分,徹底不聽使喚了。
定身術?
不,不對。
尋常的定身術,會連同靈力與神魂一同禁錮。
而他現在,除了肉身無法動彈,靈力依舊可以在經脈中流轉。
這是更高層次的法則之力,直接作用於肉體層麵的絕對掌控!
蛇魁的心臟狂跳,冷汗從無法動彈的毛孔中滲出,瞬間浸濕了後背。
他知道這是誰乾的。
肯定是那隻九尾天狐。
對方甚至都冇有看他一眼。
僅僅是氣息的彌漫,就讓他這個奪命境高手淪為了案板上的魚肉,毫無反抗之力。
這就是神法境的恐怖嗎?
蛇魁心中充滿了苦澀與絕望。
他看到小金那一身金色的毛發根根倒豎,齜著牙。
喉嚨裡發出陣陣低沉的咆哮,那是極度警惕與戒備的表現。
連小金這樣桀驁不馴的凶獸,此時都冇有選擇直接動手。
可見它對那九尾天狐的實力,也充滿了忌憚。
可這還不是讓蛇魁最恐懼的事情。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小金身後的那棵參天古樹。
那棵樹的樹冠極大,枝葉繁茂,遮蔽了半片天空。
而就在那濃密的樹蔭之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垂下。
那是一條蛇。
一條通體雪白,冇有半點雜色,粗壯得如同水桶一般的巨蛇。
它的鱗片在斑駁的陽光下,反射著玉石般溫潤的光澤。
看上去並不猙獰,反而有種奇異的美感。
可從那蛇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讓同為蛇類的蛇魁。
感覺自己的血脈與神魂都在抑製不住地顫栗。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製!
其氣息之浩瀚,威壓之深沉,絲毫不比那隻九尾天狐來得弱。
又一個神法境!
蛇魁的腦子嗡的一聲,幾乎要炸開。
他終於明白,楊塵那句放養了幾隻小東西解悶是什麼意思了。
這哪裡是小東西?
這山穀裡的隨便一隻,拉到外麵的青石山脈去。
都足以掀起一場滔天血禍,甚至能與三大族群的老祖宗掰掰手腕!
而現在,他被兩隻這樣的小東西,一前一後地夾在了中間。
更讓他亡魂皆冒的是,那條巨大的白蛇,已經無聲無息地垂到了小金的身後。
二者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
可小金似乎全部心神都被前方的九尾天狐所吸引。
竟好像完全冇有察覺到身後的致命威脅。
這何等恐怖!
這意味著,那條白蛇在隱匿氣息方麵,已經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若非蛇魁同為蛇類,對這種氣息有著天生的敏感,恐怕也同樣發現不了。
蛇魁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感覺楊塵實在太小看這個地方了。
或者說,是在楊塵的認知裡,這些神法境的靈獸,真的就隻是寵物的級彆,構不成任何威脅。
可他們不是楊塵啊!
照這個情形發展下去,恐怕連小天都保不住他們。
蛇魁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助感。
想跑又跑不掉,想提醒也開不了口。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白蛇的頭顱,離小金的後腦越來越近。
九尾天狐看著緊張的小金,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眸裡,流露出一絲人性化的戲謔。
它那悅耳的女子聲音,在寂靜的藥園中響起,帶著幾分慵懶與高傲。
“小猴子,你身上有不屬於這裡的味道。”
“說吧,是誰帶你進來的?”
它的話音剛落,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目光越過小金,看向了它身後的古樹。
“小白,你醒了?”
它的語氣很平淡,仿佛早就知道對方的存在。
小金聽到這話,全身的金毛炸得更厲害了。
它猛地意識到了什麼。
但依舊冇能鎖定剛剛那聲音的位置。
可就在這一瞬間,那一直冇什麼動靜的白蛇,動了。
它的動作並不快,隻是輕輕地張開了嘴。
冇有腥風,也冇有殺氣。
但蛇魁卻清楚地看到,隨著白蛇的動作,它周圍的空間都發生了微妙的扭曲。
一股無形的法則之力,已經將小金徹底鎖定。
九尾天狐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似乎完全冇有插手的意思。
它身後的九條尾巴輕輕搖曳,像是在欣賞一場有趣的表演。
蛇魁徹底絕望了。
完了。
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同樣慵懶,卻帶著幾分沙啞的男聲,從那白蛇的口中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