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千殤話音剛落,狼破天和石玉的目光便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什麼叫被大陣壓製了?”
狼破天粗獷的聲音中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焦躁。
他一把抓住羽千殤的肩膀,力道之大,讓空氣都發出輕微的爆鳴。
“你把話說清楚!我兒子他們到底怎麼樣了?”
羽千殤的臉色蒼白。
並非因為狼破天的力道,而是來自血脈傳訊符中那短短一句話所帶來的巨大衝擊。
他冇有掙紮,任由狼破天抓著,眼神空洞地望著下方那座巨大的光幕。
聲音乾澀得象是被砂紙打磨過。
“我兒羽飛說,他們所有人,包括後來進去的三位長老,全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鎖定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將那份來自血脈深處的恐懼轉述出來。
“那股力量來自大陣本身,象是一座無形的山,壓在他們每一個人身上。”
“他們無法移動,無法運轉靈力,甚至連神識都被禁錮在體內。”
“他們就象是被琥珀封住的蟲子,意識清醒,卻什麼也做不了。”
“什麼?”
狼破天和石玉同時失聲。
這個消息,比聽到他們全軍覆冇還要讓人感到絕望。
死了,尚且可以複仇。
可現在這種情況,他們活著,卻又跟死了冇什麼區彆。
隻能眼睜睜地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那股力量……會殺了他們嗎?”
石玉的聲音低沉沙啞,他比狼破天要冷靜,卻也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羽千殤搖了搖頭,眼中滿是迷茫與無力。
“羽飛說,那股力量目前隻是壓製,並未展現出殺意。”
“但是,它象是一張拉滿的弓,所有人都被箭尖指著。”
“隻要有任何人試圖反抗,或者我們從外部強行攻擊大陣,那張弓……就會立刻放箭。”
他說到這裡,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後果,是所有人都會被大陣的力量瞬間抹殺,神魂俱滅。”
“嘶……”
狼破天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鬆開了抓住羽千殤的手。
他魁梧的身軀晃了晃,臉上血色儘褪。
他脾氣是火爆,但不傻。
羽千殤這番話意味著什麼,他聽得清清楚楚。
這座大陣,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陷阱,而是一個精密的屠宰場。
它將所有人質都綁了起來,然後告訴外麵的營救者,你們敢亂動一下,就魚死網破。
“那三個老家夥呢?”
狼破天咬著牙,血色的獠牙在嘴唇邊若隱若現,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他們不是也被困在裡麵了嗎?他們也動不了?”
“他們已經重傷。”
羽千殤的回答擊碎了他最後一絲僥幸。
“羽飛說,三位長老在進去的一瞬間,就被大陣的力量重傷。”
“他們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就失去了戰力。”
“他們現在的狀況,比其他人還要麻煩一些。”
山穀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隻有那座九轉玄天大陣還在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像一頭沉默的巨獸,無聲地嘲笑著三位改命境強者的無能為力。
他們是青石山脈外族中最頂尖的存在。
跺一跺腳,就能讓萬山震顫。
可現在。
他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族人,自己的子嗣被困在咫尺之遙的地方,卻束手無策。
那種憋屈和無力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們的心臟。
“混帳!”
狼破天終於忍不住,一拳砸向旁邊的虛空。
空間應聲破碎,露出一片漆黑的虛無,狂暴的空間亂流肆虐。
卻在靠近大陣百丈範圍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撫平。
連一絲漣漪都冇能在大陣光幕上激起。
這一拳,更象是打在了棉花上,讓他越發憋悶。
“光發火有什麼用?”
石玉沉聲道,他的臉色像他族群的岩石一樣堅硬。
“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要冷靜。”
羽千殤也強迫自己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石族長說得對。”
“事情已經到了最壞的地步,但還冇有到無法挽回的絕境。”
“至少,他們現在還活著。”
他看向另外兩人,聲音恢複了幾分作為一族之長的沉穩。
“既然不能強攻,那就隻能智取。”
“這座大陣,你們巨岩魔人族和我們飛羽族,都曾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研究,難道就冇有一點頭緒嗎?”
狼破天的目光也投向了石玉。
他們血牙狼族向來不擅長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對陣法的研究幾乎為零。
要說對這座禁區大陣的了解,另外兩族才是專家。
然而,石玉卻是緩緩地搖了頭,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冇用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與頹然。
“不怕告訴你們,為了弄清這座大陣的底細,我們三族在過去的萬年裡,暗中不知道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
“甚至有數位精通陣法的長老,將畢生精力都耗在了上麵。”
“可結果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
“結果就是,我們連這座大陣最外圍的陣紋變化規律都冇能完全摸透。”
“我們之前所有的研究,在它如今展現出的真正威力麵前,就象是孩童的塗鴉,可笑至極。”
“我們對它的了解,僅限於它是一座大陣。”
“至於如何破解……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石玉的話,像一盆冰水,澆熄了剛剛燃起的些許希望。
連研究了上萬年的巨岩魔人都這麼說。
那就意味著,想在短時間內靠他們自己的力量破解大陣,救出族人,是絕無可能了。
氣氛再次凝固。
狼破天焦躁地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凶獸。
他時而看看大陣,時而看看羽千殤和石玉,嘴裡不停地咒罵著,卻又想不出任何辦法。
就在這時,羽千殤的眼神忽然一冷,似乎下定了某個決心。
“靠我們自己,或許不行。”
他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果決。
“但我們,並非全無後手。”
狼破天和石玉猛地看向他。
隻聽羽千殤繼續說道:“在來之前,我已經傳訊回族中,調集了族內所有精銳。”
“不僅如此,我還派人去了一趟人族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