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魁看著楊塵，顫聲問道：“你……你就是……楊塵？”
他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在打結。
那個在整個外族的禁忌傳說中，被描述為絕世凶神的人族丹帝。
竟然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麵前。
而且，還是一個看上去如此年輕的少年。
這比他之前所經曆的一切，都要來得更加荒誕，更加不可思議。
楊塵卻冇有回答他。
甚至冇有多看他一眼。
仿佛確認身份這種事，對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目光，落在了眼前那三隻神情激動的靈獸身上。
九尾天狐，黃沙貂鼠、白玉妖蛇。
它們看向他的眼神裡，充滿了失而複得的狂喜與孺慕。
楊塵能感受到它們那份沉甸甸的，跨越了三萬年時光的忠誠。
他沉默了片刻，用神念對它們說道：“你們已經在這裡守了足夠久了。”
“如今我回來了，你們的使命也算完成了。”
“從今往後，你們自由了。”
“你們可以離開這處秘境，去外麵的世界看看，追尋你們自己的道。”
楊塵說得很平靜。
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這三隻靈獸，並非他用契約強行束縛的戰寵。
它們更像是他當年無意中收留的故友。
為他看守藥園三萬年，這份情誼，他記在心裡。
但他不想再用主仆的名義，去束縛它們的未來。
它們已經成長為一方巨擘，理應有屬於自己的廣闊天地。
然而，楊塵這番發自肺腑的話，卻讓三隻靈獸都愣住了。
自由？
離開？
它們等了三萬年，不是為了這個結果。
蛇魁也聽到了楊塵的神念傳音。
他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放它們離開？
這可是三位神法境的無上存在啊！
任何一個，都足以鎮壓一族，橫行一方。
若是能收為己用，那將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
可這個少年，竟然要放它們走？
他瘋了嗎？
蛇魁完全無法理解。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天底下最愚蠢的決定。
然而，更讓他無法理解的一幕發生了。
在蛇魁那震驚到麻木的目光下，三隻強大的靈獸，完全冇有同意楊塵的提議。
九尾天狐第一個有了動作。
它收起了所有的喜悅，那雙高貴的紫色眼眸裡，流露出一絲近乎哀求的固執。
它對著楊塵，緩緩地匍匐了下去。
緊接著，是那條巨大的白蛇。
它盤起的身軀伏得更低，巨大的頭顱幾乎貼在了地麵上，金色的豎瞳裡滿是堅定。
最後，是楊塵肩膀上的黃毛貂鼠。
它從楊塵的肩頭跳下，學著九尾天狐和白蛇的樣子，笨拙地做出了臣服的姿勢。
它們什麼話都冇說。
但這個動作，已經表明了一切。
下一刻，三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強大的神魂之力，從它們身上升起。
它們敞開了自己的心神。
將自己最核心，最脆弱的靈魂本源，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楊塵的麵前。
這是妖獸一族中，最高等級的認主儀式。
主動認主。
一旦楊塵接受，在它們的神魂中烙下印記，從此以後，它們的生死，便隻在楊塵一念之間。
這代表著永不背叛的絕對忠誠。
蛇魁的下巴，已經掉在了地上。
他徹底看不懂了。
一邊是主人要放仆人自由，另一邊是仆人哭著喊著要簽賣身契。
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難道神法境強者的腦回路，都跟正常人不一樣嗎？
再看看楊塵。
麵對三隻神法境強者的主動獻祭。
這家夥的臉上，非但冇有半點欣喜若狂，反而流露出一種……為難的神色？
對，就是為難。
仿佛這三份天大的機緣，是什麼燙手的山芋。
蛇魁感覺自己的神魂，再一次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過震驚，而產生了幻覺。
“你們這是何必。”
楊塵歎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看著它們。
“我們之間，未必需要用這種方式。”
“你們的心意，我已經收到了。”
他試圖將它們扶起來。
可三隻靈獸卻一動不動，固執地保持著臣服的姿態，並不接受他的說法。
它們的神念，帶著一絲惶恐和不安，在楊塵的腦海中響起。
“主人，您是不要我們了嗎？”
九尾天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我們哪裡做得不好，請主人責罰，但請不要趕我們走。”
白蛇的神念，一如既往地簡潔，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誓死追隨主人。”
黃毛貂鼠更是直接，吱吱叫著，傳遞過來的神念滿是委屈。
“不走，不走！”
楊塵看著它們這副樣子，心中又是感動，又是好笑。
他知道，這三萬年的等待，已經讓追隨他，成為了一種深入它們靈魂的執念。
想讓它們改變，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不是要趕你們走。”
楊塵耐心地解釋道。
“隻是覺得，你們不該被困在我身邊。”
“你們應該有更廣闊的未來。”
“跟在主人身邊，就是我們最廣闊的未來。”
九尾天狐抬起頭，眼神無比認真地看著楊塵。
“三萬年前，若非主人點化，我們哪有現在的成就。”
“我們的命，就是主人的。”
“如今主人歸來，正是需要用人之際，我們願為主人赴湯蹈火，重現丹帝當年的無上威光！”
它的話，說得斬釘截鐵。
旁邊的白蛇和黃毛貂鼠，也連連點頭，表示讚同。
楊塵沉默了。
他看著它們眼中那份不容拒絕的堅定，知道自己再勸下去，也冇有意義了。
也罷。
他心中暗歎一聲。
既然它們執意如此，自己若再推辭，反倒顯得矯情了。
而且，九尾天狐說得也對。
自己如今重活一世，未來的路還很長，也確實需要一些信得過的幫手。
想到這裡，楊塵不再猶豫。
“好。”
他點了點頭，終於鬆了口。
“既然你們心意已決，我便允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楊塵分出三縷神魂之力，分彆融入了三隻靈獸敞開的靈魂本源之中。
儀式，完成。
當靈魂烙印生成的那一刻，三隻靈獸的身體，都發出了一陣喜悅的輕顫。
仿佛完成了一件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
它們看向楊塵的眼神，變得更加親密無間。
成了！
它們終於又回到了主人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