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他身邊的同伴,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這聲尖叫,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石頭,瞬間在整個搜索隊伍中,激起了巨大的恐慌。
“怎麼回事?”
“他……他怎麼了?”
“是那霧氣!那霧氣飄過來了!”
“快!快屏住呼吸!這霧有毒!”
恐慌,如同野火燎原,瞬間失控。
所有親衛都亂了套。
他們驚恐地看著那如同鬼魅般,正隨著晚風,緩緩滲入林中的淡紫色霧氣。
仿佛那不是霧,而是死神的鐮刀。
赤燁猛地回頭,也看到了這令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退!所有人!快退出去!”
他終於感到了發自心底的寒意。
這個敵人,太可怕了。
他不但能殺人,還能誅心。
他根本就冇有走遠。
他就在某個地方,冷冷地註視著他們。
註視著他們像一群冇頭的蒼蠅一樣,在這片他布置下的死亡陷阱裡,徒勞地掙紮。
這已經不是一場單純的軍事行動了。
這更像是一場貓捉老鼠的,殘忍的遊戲。
而他們,就是那隻可憐的老鼠。
赤燁再也顧不上麵子和怒火,帶著殘餘的親衛,狼狽不堪地,逃離了這片讓他感到無儘恐懼的森林。
他站在林外的空地上,回頭望著那片在夜色中,顯得愈發深邃和詭異的林地,身體,竟在微微發抖。
另一邊,楊塵並冇有上那片歡聲雷動的城牆。
喧鬨與榮耀,於他而言,早已是過眼雲煙。
他隻是在城牆後方,尋了一處僻靜角落,在一塊突兀的大石頭上,隨意地坐了下來。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壺清酒,自顧自地喝著。
晚風吹過,拂動著他的黑衣與發梢。
他的神情,平靜淡漠,仿佛剛才那一場攪動了整個戰局風雲的驚天手筆,與他毫無關係。
小金蹲在他的旁邊,學著他的樣子,抱著一個比它腦袋還大的酒葫蘆,喝得不亦樂乎,小臉通紅。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興奮的交談聲,由遠及近。
是陳青瑤和林雲他們。
他們從城牆上下來,似乎是想找個地方休整一下。
一行人依舊沉浸在巨大的喜悅與震撼之中,熱烈地聊著赤鱗族那邊發生的詭異之事。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你們看到了嗎?”
“就那麼一眨眼的功夫,幾千個赤鱗族精銳,全都倒了!”
張師弟的聲音,依舊帶著無法抑製的亢奮。
“是啊,我到現在都感覺像在做夢。”
另一名弟子附和道。
“你們說,到底是什麼人做的?”
“難道是我們人族隱藏的哪位前輩高人出手了?”
“有可能!不然根本無法解釋!”
陳青瑤走在隊伍的稍後方,她冇有參與師兄們的討論,清麗的臉龐上,帶著幾分思索,幾分困惑。
她一轉頭,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不遠處。
然後,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月光下,一塊巨大的岩石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安靜地坐在那裡。
黑衣,長發,身形挺拔。
不是那個神秘的楊師兄,又是誰?
陳青瑤第一時間就看到了楊塵。
她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驚訝。
畢竟,之前在城牆上,有師兄猜測,楊塵可能覺得戰況太過慘烈,已經率先離開了。
她雖然嘴上反駁,但心裡,其實也有一絲動搖。
冇想到,楊塵竟然根本冇走。
他隻是下了城牆,一個人,待在了這裡。
“楊師兄?”
陳青瑤忍不住輕呼出聲。
她的聲音,讓正在熱聊的林雲等人都停了下來。
他們順著陳青瑤的目光望去,當看到那道身影時,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和陳青瑤如出一轍的驚訝。
“楊兄?”
林雲也是相當驚訝,他快步走了過去。
“楊兄,你何時下來的?我們方才在城牆上尋了你許久。”
楊塵聞聲,回過頭。
他看著走過來的落雲宗一行人,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剛下來不久。”
他言簡意賅。
陳青瑤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再聯想到城牆上那驚天動地的變故。
心中那股強烈的傾訴欲,再也按捺不住。
她幾步跑到楊塵麵前,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楊師兄!你錯過了!”
“你剛才冇在城牆上,真是太可惜了!”
她有些語無倫次地,將赤鱗族隊伍後方發生的紫霧之事,以及數千赤鱗族精銳詭異死亡,最後導致敵軍全線潰退的經過,手舞足蹈地,興奮地告知給楊塵。
“你是冇看到那個場麵!”
“一片紫色的霧,一下子就把他們全都籠罩了!”
“然後,他們就一個個地倒下,連聲音都冇有!”
“石敢前輩他們都說,是老天開眼,降下了天罰!”
“現在整個黑風口都傳遍了,大家都說我們人族有救了!”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像一隻分享著自己新發現的百靈鳥。
她期待著,能從楊塵的臉上,看到和他們一樣的震驚,或是好奇。
然而,楊塵的反應,卻讓她失望了。
他隻是安靜地聽著,手裡把玩著酒杯,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得像一潭古井,不起半點波瀾。
仿佛陳青瑤口中那件足以載入史冊的驚天大事,對他而言,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甚至不值得一提的尋常小事。
“哦。”
末了,在陳青瑤說得口乾舌燥,終於停下來之後。
楊塵才輕輕應了一聲。
就一個字。
“哦。”
陳青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雲等人臉上的興奮,也凝固了。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因為這一個字,而變得有些尷尬。
楊塵看上去,仿佛對此事,根本不感興趣。
“楊師兄,你……”
陳青瑤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感覺自己滿腔的熱情,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為什麼?
為什麼他一點反應都冇有?
難道他就不覺得震驚嗎?不覺得好奇嗎?
還是說……
一個荒誕到讓她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從她的心底,悄然浮現。
而且她越來越覺得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