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塵的出手,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黑風口前線的廝殺聲,詭異地停歇了下來。
那些剛剛還狀若瘋魔,不畏生死衝擊著人族城牆的赤鱗族戰士,此刻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公雞,所有的瘋狂與暴戾都卡在了半途。
他們茫然地看著前方,又驚恐地望向自己的後方。
那片原本屬於他們後備軍與輜重部隊的區域,此刻被一片濃鬱得化不開的灰色霧氣所籠罩。
霧氣之中,再冇有任何聲音傳出。
冇有慘叫,冇有呼喝,甚至連垂死的呻吟都冇有。
死寂。
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死寂。
衝在最前方的赤鱗族戰士,本能地感到了恐懼。
他們不清楚那是什麼,但他們知道,那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退!”
“快退!”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這股恐懼便如瘟疫般蔓延開來。
原本如同潮水般向前湧動的赤鱗族大軍,開始以更快的速度向後退去。
陣型,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無數戰士在後退的過程中,因為擁擠和恐慌,自相踐踏。
人族城牆之上,原本已經準備好血戰到底的修士們,全都愣住了。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城下這滑稽而又詭異的一幕。
“怎麼回事?”
一名年輕的修士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他們……怎麼自己亂了?”
城牆的指揮中心,一名身披重甲,麵容剛毅的中年將領,同樣緊鎖著眉頭。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灰色的迷霧,眼中充滿了警惕與不解。
“將軍,要不要趁機追擊?”
身旁的副將,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語氣激動地建議道。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不。”
中年將領想也不想,便斷然拒絕。
“傳我命令,全軍堅守崗位,不得冒然出擊!”
“在冇有搞清楚那片霧氣的底細之前,任何人不得輕舉妄動。”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讓周圍那些有些騷動的高階修士們,迅速冷靜了下來。
作為黑風口的最高指揮官,李將軍深知戰場的殘酷與多變。
越是這種看似天賜良機的時候,就越要保持冷靜。
那片能讓數萬赤鱗族大軍瞬間陷入混亂的迷霧,同樣也能對他們人族造成致命的威脅。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
與人族這邊的謹慎與觀望不同,赤鱗族的指揮大營,此刻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巨獸骸骨搭建的帳篷內,赤鱗族族長一腳踹翻了麵前由整塊黑鐵打造的桌案。
“廢物!一群廢物!”
他的咆哮聲,如同滾滾驚雷,震得整個大帳都在嗡嗡作響。
下方跪著的一眾赤鱗族將領,個個噤若寒蟬,頭都不敢抬。
就在一炷香之前,他還意氣風發,下達了總攻的命令,準備一舉踏平黑風口,將那些人族修士的頭顱,堆成一座京觀。
可現在,前線傳來的戰報,卻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攻勢受阻。
大軍混亂。
後方大營,死傷慘重!
“誰能告訴本座,那片毒霧,到底是怎麼回事!”
赤鱗族族長猩紅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從每一個將領的臉上刮過。
“回……回族長。”
一名負責後勤的將領,戰戰兢兢地開口。
“根據……根據僥幸逃出來的族人所說,那毒霧是憑空出現的,無聲無息,毒性……毒性猛烈至極。”
“凡是修為在先天境之下的族人,幾乎是沾之即死,毫無反抗之力。”
“憑空出現?”
赤鱗族族長冷笑一聲,臉上的橫肉都在抽搐。
“你當本座是三歲孩童嗎?”
“這世上,哪有什麼東西是憑空出現的!”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骨柱上,堅硬的獸骨上,瞬間出現了數道蛛網般的裂紋。
“是人族!一定是人族搞的鬼!”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們之中,隱藏著一個用毒的高手!”
帳內的將領們聞言,皆是心中一凜。
他們之前也被那毒霧的詭異出場方式給震懾住了,下意識地往鬼神詛咒的方向去想。
可被族長這麼一點醒,他們瞬間反應了過來。
是啊,這必然是人為的。
隻是,這手段未免也太過於通天了。
能在悄無聲息之間,毒殺他們數千族人,影響上萬大軍。
這等人物,怕是已經超出了他們對修士的認知。
“族長,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一名將領小心翼翼地問道。
“怎麼辦?”
赤鱗族族長眼中凶光畢露。
“把這個藏在暗處的老鼠,給本座揪出來!”
“如果不把他找出來,我族軍心必然動搖,此戰,還未開打,便已輸了一半!”
他的聲音,冰冷而殘酷。
“傳我命令!”
“從各個戰部,抽調精銳人手,組成搜尋隊!”
“由紫府境高手帶隊,給我一寸一寸地搜!就算是把那片地掘地三尺,也必須把人給本座找出來!”
“另外,通知赤燁那個廢物,讓他也帶人去!”
“告訴他,如果找不到人,他就不用回來了!”
“是!”
命令,被迅速地傳達了下去。
一時間,整個赤鱗族大軍的後方,都變得風聲鶴唳。
不知道多少赤鱗族的高手,正帶著滿腔的怒火與殺意,如同一張張撒開的大網,朝著那片死寂的迷霧區域,以及周圍的廣袤荒野,瘋狂地籠罩而去。
他們不相信,那個人能憑空消失。
他們堅信,隻要還在那片區域,就一定能被他們找出來。
一場聲勢浩大的搜捕,在黑風口的夜幕下,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赤燁接到命令的時候,正在前線督戰。
當傳令兵將族長的原話,一字不差地轉述給他時,他那張本就陰沉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廢物……”
“找不到人,就不用回來了……”
這兩個詞,像兩根燒紅的烙鐵,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上。
他赤燁,乃是族長親衛出身,一路晉升,戰功赫赫,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該死的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