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他赤鱗族的仇報了。
輸了,或者對方搞不定,那丟的也是幽影族王族的臉麵,是他影刹辦事不力,與他赤墨何乾?甚至,他還能借此機會,向幽影族索要更多的資源和補償。
這筆買賣,怎麼算,他都不虧。
影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赤墨心中一凜。
“不過,你這次做的還算對了一件事。”
影刹話鋒一轉。
“這個人族,確實有些意思。”
“他敢挑釁我幽影族治下的秩序,那他就得死。”
他轉過身,背對著赤墨,語氣變得森然。
“把你知道的,關於他的一切,都告訴我。”
“他的手段,他出現過的地方,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
赤墨精神一振,連忙將前線那場毒霧。
以及部落裡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詳細地說了一遍。
影刹安靜地聽著,冇有插話。
直到赤墨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屑。
“毒?真是粗劣而低等的手段。”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張開。
隻見一團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在他的掌心緩緩凝聚。
那團黑暗中,似乎有無數扭曲的影子在尖嘯,在掙紮。
一股令人靈魂都為之戰栗的恐怖氣息,彌漫了整個大殿。
赤墨這位改命境的強者,在感受到這股氣息的瞬間,竟然後背發涼。
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這並非修為上的壓製,而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來自血脈源頭的絕對碾壓!
“一個真正的刺客,是不需要毒藥的。”
影刹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深處。
“他隻需要,一道影子。”
話音落下,他掌心的那團黑暗,驟然消散。
而他整個人,也隨之消失在了原地。
冇有空間波動,冇有靈力痕跡,就這麼憑空不見了。
仿佛他從未出現過。
赤墨瞳孔驟縮,神念瘋狂掃出,卻根本無法捕捉到影刹的任何氣息。
許久,一個冰冷的聲音,才從大殿的四麵八方,同時響起,鑽入他的耳中。
“三天之內,我會提著他的頭,來見你。”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你的大軍,繼續給黑風口施壓,把他逼出來。”
“剩下的,交給我。”
聲音消散。
大殿內,再次恢複了死寂。
隻剩下赤墨一人,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片刻之後,他那張猙獰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扭曲而快意的獰笑。
人族的小子,這次,我看你還怎麼躲!
黑風口前線。
在經曆了那場突如其來的平靜後,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放緩了呼吸。
過去的幾天,每一寸空氣都彌漫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
期待這份難得的安寧能夠延續下去,讓緊繃的神經得到徹底的鬆弛。
城牆上的守軍,不再需要日夜不休地警惕。
輪值的頻率降低,傷員得到了妥善的安置,破碎的工事也正在緊鑼密鼓地修補。
戰士們難得地有了閒暇,或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低聲談論著那場以詭異方式結束的戰鬥,或獨自一人,靠在冰冷的牆垛上。
目光越過沉寂的曠野,望向遠處那片死氣沉沉的赤鱗族營地。
冇有人知道,這份平靜從何而來,又將止於何處。
但每個人心中都清楚,這樣的平靜,終究是脆弱的。
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片刻歇息。
真正的狂瀾,總會在不經意間,再次席卷而來。
第三天,黎明。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一點點撕裂夜幕的深沉。
東方的地平線上,墨色與灰白交織,預示著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然而,就在這天地交替的時刻,一陣低沉而悠遠的號角聲,驟然劃破了拂曉的寂靜。
“嗚——”
那聲音,帶著原始的野性與不詳的預兆,如同從洪荒深處傳來。
在廣袤的曠野上空回蕩,撕裂了所有的安寧。
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無數道號角聲此起彼伏,彙聚成一股洪流。
震顫著每一個生靈的耳膜。
它們來自遠方赤鱗族的營地,帶著明確的指向性,直指黑風口。
這絕不是尋常的集結號。
那是一種宣戰,一種進攻的信號。
城牆上的修士,無論正在休整的,還是剛剛換崗的,都在聽到這號角聲的瞬間,臉色大變。
他們猛地抬頭,望向那片號角聲傳來的方向。
那裡,原本沉寂如死的赤鱗族營地,此刻正如同被喚醒的巨獸,開始湧動。
無數火把被點亮,像是夜幕下突然綻放的血色花朵,將營地照得通明。
緊接著,整齊的腳步聲,兵器撞擊的脆響,以及赤鱗族特有的低沉嘶吼,開始隱約傳來。
他們要進攻了。
最不想發生的事情,竟然來得如此之快,如此突然。
所有人的心頭,都被一種強烈的震動所占據。
那是一種混合了震驚,不解,憤怒與一絲絕望的情緒。
他們以為,那場毒霧之災,至少會給赤鱗族帶來足夠的教訓。
讓他們在短時間內不敢輕舉妄動。
至少,也需要一些時間來恢複元氣,重新評估戰局。
可現在,僅僅三天,他們便再次卷土重來,而且看這架勢,規模似乎比之前還要龐大。
“戒備!全員戒備!”
城牆上,有人族將領撕心裂肺地吼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原本還處於片刻鬆懈狀態的修士們,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他們顧不得疲憊,顧不得傷痛,抓起兵器,衝向各自的戰位。
防護法陣被再次激活,靈力光芒閃爍,將整座城牆籠罩。
弓箭手搭弓上弦,術士開始凝聚法訣,盾戰士舉起重盾,嚴陣以待。
黑風口,這座剛剛從血與火中掙脫出來的雄關,再次拉響了警報,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
與此同時,城西一處偏僻的廢棄民居內。
楊塵正盤膝而坐,周身靈光流轉,氣息沉穩。
他體內的靈力,如同浩瀚的星河,在經脈中緩緩運行。
不斷滋養著他的肉身與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