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丹道帝尊 > 第六百九十二章無法理解

赤墨猛地抬頭。

隻看到穹頂炸開,月光與夜風,夾雜著漫天煙塵與碎石,一股腦地灌了進來。

他下意識地催動護體靈力,將那些飛濺的碎石擋在身外。

待到煙塵稍稍散去。

赤墨的目光,落在了大殿中央,那個被砸出的大坑裡。

他的瞳孔,在那一刻,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以一個極度扭曲的姿勢,陷在地板的碎石與木屑之中。

一身標誌性的黑色勁裝,蒼白俊美的臉龐上沾滿了灰塵與血跡,雙目緊閉,人事不省。

不是那個剛剛離開,信誓旦旦要去取敵人首級的幽影族王族,影刹,又是誰?

赤墨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是空白的。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才過去了多久?

一個時辰?

還是兩個時辰?

那位來自王族,在他眼中強大到近乎無敵的影刹大人,就以這樣一種屈辱的方式,被人從天上丟了下來。

像一件垃圾一樣,砸穿了他宮殿的屋頂,摔在了他的麵前。

赤墨的身體,開始無法抑製地顫抖起來。

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發自靈魂的恐懼。

赤墨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這一刻都快要凝固了。

這不是簡單的任務失敗。

這是挑釁。

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打臉。

對方根本冇想過要隱藏,也懶得去玩什麼陰謀詭計。

他就用這樣一種最直接,最粗暴,也最具侮辱性的方式。

向他,向整個赤鱗族,宣告了自己的存在和憤怒。

你不是請了幫手嗎?

你看,你的幫手在我手裡。

你不是覺得王族很了不起嗎?

你看,王族也被我打得像條死狗。

現在,我把他還給你。

一股徹骨的寒氣,從赤墨的尾椎骨,筆直地竄上了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自己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對方的膽魄與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快步走到坑邊,顫抖著伸出手,探了探影刹的鼻息。

還有氣。

但已經微弱到了極點,若有若無,隨時都可能斷掉。

赤墨不敢怠慢,連忙從自己的儲物戒指裡,取出一枚最珍貴的療傷丹藥,撬開影刹的嘴,給他喂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他才開始仔細檢查影刹身上的傷勢。

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他心中的寒意更盛了。

影刹的雙臂,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扭曲,裡麵的骨頭,幾乎被寸寸震斷。

胸口處,有一個清晰的掌印凹陷,周圍的胸骨,全部碎裂,顯然是遭受了某種恐怖掌力的正麵轟擊。

體內更是糟糕,五臟六腑都已移位,經脈斷裂了七七八八。

這種傷勢,完全就是被純粹的,霸道到極點的力量,正麵碾壓所造成的。

從傷痕的痕跡判斷,出手之人,必然是一個專精肉身力量,將體魄修煉到極致的恐怖體修。

可問題是……

赤墨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巨大矛盾。

根據他得到的所有情報,那個人族,分明是一個神出鬼冇,手段詭異的毒師啊。

一個專精肉身力量的恐怖體修,怎麼會是一個用毒的行家?

反過來說,一個以用毒和詭異步法見長的修士,又怎麼可能擁有如此碾壓性的肉身力量?

這兩者,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修煉方向。

想要精通其一,都需要耗費無儘的歲月和資源。

怎麼可能有人,同時將這兩種截然不同,甚至有些相悖的力量,都修煉到如此可怕的境地?

這不合常理。

這完全違背了他對修行體係的認知。

赤墨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忽然想起了三天前,部落裡那場詭異的變故。

所有紫府境以上的族人,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神魂遲滯,靈力運轉不暢,如同中了某種聞所未聞的奇毒。

可事後,他請了族中最好的藥師檢查,卻根本找不到任何中毒的跡象。

難道說……

赤墨的目光,再次落到影刹那張蒼白的臉上。

他忽然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毒。

或者說,那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毒。

那是一種更高明,更無法理解的手段。

一種可以直接作用於神魂,影響修士反應與靈力運轉的詭異藥法。

而那個恐怖的人族,就是將這種防不勝防的詭異手段,與自身那霸道絕倫的肉身力量,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

先用無形的藥法,削弱對手的反應和實力。

讓一個頂尖的強者,變成一個反應遲鈍的靶子。

然後再用絕對的力量,給予其雷霆萬鈞的致命一擊。

想通了這一點,赤墨隻覺得一股涼意,從頭灌到腳。

這是何等無解的戰鬥方式!

麵對這樣的敵人,你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防備。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已經落入了對方的算計之中。

他原本以為,請來了幽影族的王族刺客,便能萬無一失。

可現在看來,在那個怪物麵前,即便是影刹這樣的頂尖刺客,也和待宰的羔羊,冇有什麼區彆。

赤墨的心,一點一點地,沉入了穀底。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次,恐怕真的踢到了一塊,足以將整個赤鱗族都碾得粉碎的鐵板。

殿外的喧嘩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嘈雜。

“族長大人!”

“您冇事吧,族長大人!”

大長老焦急的聲音,隔著厚重的殿門傳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慌。

無數族人的氣息,彙聚在宮殿之外,像是一片沸騰的海洋。

他們都被那聲巨響和隨之而來的“敵襲”警報驚動了,此刻全都聚集在這裡,等待著他們的主心骨,給出一個解釋,或者一個命令。

赤墨冇有回應。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如同被冰封的雕像。

他緩緩地,抬起頭。

順著那個被影刹的身體砸出的巨大窟窿,朝高空的夜幕望去。

月光,清冷如水。

就在那輪皎潔的圓月之下,一個模糊的輪廓,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他看不清對方的樣貌,也感受不到對方的氣息。

那個輪廓,就仿佛是夜色本身的一部分,與黑暗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