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知道這些家夥在想什麼。
尤其是赤墨。
這個家夥,一邊說著最慫的話,一邊卻在暗中積蓄著力量。
身體也在不經意間,一點一點地,朝著自己的方向挪動。
那雙看似恐懼的眼睛深處,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狠厲與決絕。
想擒賊先擒王?
有點意思。
楊塵決定,陪他玩玩。
他想看看,這個改命境的族長,在最後的絕望中,能爆發出什麼樣的驚喜。
而赤墨,眼看著自己與楊塵的距離,已經拉近到了數丈之內。
這個距離,對於他這樣的改命境強者來說,已經進入了絕對的攻擊範圍。
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在一念之間,跨越這段距離,出現在楊塵的麵前。
他的心臟,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體內的靈力,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被他死死地壓製在經脈之中,隻待一個最佳的時機。
就是現在!
赤墨的眼中,凶光一閃而逝!
然而,就在他即將暴起發難的前一刹那。
楊塵,卻忽然開口了。
“行了,彆演了。”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如同九天玄雷,在赤墨的耳邊轟然炸響。
赤墨積蓄到頂點的氣勢,猛地一滯。
他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半空中。
臉上那諂媚討好的表情,還未來得及褪去,就那麼凝固在了臉上。
顯得無比滑稽和怪異。
他……他知道?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在演戲?
一股比剛才被金色手掌震懾時,還要冰冷的寒意,瞬間席卷了赤墨的全身。
如果說,那金色手掌帶來的,是力量上的絕望。
那麼楊塵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帶來的,就是智商和心理上的,全方位碾壓。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透明人,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計,在對方麵前,都無所遁形,像個上躥下跳的小醜。
“你……你……”
赤墨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身後那些正在賣力自殘的長老們,也都停下了動作,一個個頂著豬頭般的臉,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族長,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楊塵冇有理會他們的反應,隻是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赤墨。
“想擒賊先擒王?”
“想法不錯,可惜,你找錯了目標。”
他頓了頓,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臉上的笑容帶上了一絲惡作劇般的戲謔。
“而且,你也太小看我了。”
赤墨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完了。
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對方不僅看穿了他的計劃,甚至還像貓捉老鼠一樣,欣賞了他的全部表演,才在他即將出手的那一刻,無情地戳破。
這種精神上的折磨,遠比直接一巴掌拍死他,要來得更加殘忍。
“噗通!”
赤墨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竟然就這麼在虛空中,對著楊塵跪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演戲。
是發自內心的,徹底的臣服與絕望。
他知道,自己和整個赤鱗族,都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魚肉,生死隻在對方一念之間。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他開始瘋狂地磕頭,額頭撞在虛空之中,發出咚咚的悶響,仿佛這樣就能減輕心中的恐懼。
他身後的長老們,見族長都跪了,哪還敢站著,也跟著噗通噗通跪倒一片,齊刷刷地磕起頭來。
一時間,高空中,幾名奪命境強者,連同他們改命境的族長,如同拜神一般,對著一個紫府境的人族青年,行起了五體投地的大禮。
這荒誕離奇的一幕,讓下方的赤鱗族人,徹底陷入了死寂。
許多族人,甚至無法接受這巨大的衝擊,精神恍惚,癱倒在地。
他們的信仰,在這一刻,崩塌了。
楊塵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磕頭如搗蒜的赤墨,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了起來,取而代de之的,是一片淡漠。
“饒命?”
他輕輕地重複了一句。
“可以。”
這兩個字,讓正在瘋狂磕頭的赤墨,動作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滿臉淚痕與血跡,眼中帶著一絲不敢相信的狂喜。
“前……大人……您說的是真的?”
“我這個人,不喜歡趕儘殺絕。
楊塵的語氣平淡如水。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應該的!應該的!”
赤墨連連點頭,如同小雞啄米。
“無論大人有什麼懲罰,我赤鱗族都一體受之,絕無怨言!”
隻要能活下來,彆說活罪,就算讓他自斷一臂,他都願意。
“很好。”
楊塵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態度很滿意。
他向前飄了數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赤墨,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貨物。
“既然你說,你很有誠意,之前的一切,也並非你的本意。”
“那好,我就給你一個,證明你誠意的機會。”
赤墨心中一喜,連忙道:“大人請講!隻要我能做到,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以為,對方最多也就是索要一些天材地寶,或者割讓幾座礦山。
這些代價雖然肉痛,但和整個族群的存亡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楊塵接下來的話,卻讓在場所有赤鱗族修士,都感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隻聽楊塵用一種理所當然的,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淡淡地說道:
“很簡單,拿出點誠意來。”
“比如,親手宰了你們請來的那個王族。”
話音落下。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磕頭的聲音,求饒的聲音,呼吸的聲音,心跳的聲音,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赤墨那張剛剛還掛著狂喜的臉,瞬間凝固。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比死人還要蒼白。
他抬著頭,嘴巴無意識地張著,呆呆地看著楊塵,眼神中充滿了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驚駭與……茫然。
宰……宰了那個王族?
宰了影刹大人?
他是不是聽錯了?
他身後的那些長老們,也一個個像是被雷劈了一樣,跪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是同款的呆滯表情。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這個要求,已經不能用苛刻來形容了。
這簡直就是歹毒!
影刹是誰?
幽影族的王族!
是他們赤鱗族背後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