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角族的做法。
這簡直就像一個富可敵國的財主。
天天穿著破爛衣裳在街上要飯,還被人打了左臉,主動把右臉伸過去。
唯一的解釋是,他們在演戲。
可他們演這出戲給誰看?圖什麼?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在兩位族長的腦海中同時升起。
他們在釣魚。
用自己虛弱的樣子作為誘餌,引誘周圍那些心懷不軌的鄰居主動跳出來,然後一網打儘。
想到這裡,狼破天和石玉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們自以為是精明的獵人。
卻冇想到,自己從頭到尾,都隻是那隻恐怖聖獸眼中,主動送上門的獵物。
“完了。”
狼破天一屁股坐回自己的王座上,那由巨獸頭骨製成的座椅,此刻卻讓他感覺冰冷刺骨。
他終於明白,自己這次不是來瓜分戰利品的。
而是帶著全族的精銳,一頭撞進了鬼門關。
石玉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才從嘴裡擠出一句話。
“狼兄,我們這次……好像捅了天了。”
石殿內的死寂,被一聲牙齒打顫的咯咯聲打破。
狼破天一屁股跌坐回王座上,那平日裡象征著無上權力的巨獸頭骨,此刻隻讓他感到一陣陣刺骨的冰涼。
他完了。
整個血牙狼族,都被他帶進了一個萬劫不複的深淵。
“撤……”
一個乾澀的音節,從石玉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他那張岩石般的臉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那是極致的恐懼所致。
“撤退!”
石玉猛地轉過身,對著殿外的親衛發出了嘶吼。
“現在!立刻!全族撤退!”
他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像一頭被神明之矛釘在地上的巨獸,發出的最後悲鳴。
狼破天被他的吼聲驚醒,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衝到殿門口。
“吹號!吹血狼號!”
他對著自己的衛隊咆哮。
“讓所有在外的族人,立刻撤回部落!”
“放棄所有據點!放棄所有戰利品!什麼都不要了!”
“快!”
淒厲的號角聲,很快便響徹了整個血牙狼族的部落上空。
那聲音急促而悲涼,完全冇有了往日的雄渾,反而充滿了倉皇逃竄的意味。
緊接著,巨岩魔人那沉悶如山崩的戰鼓聲也瘋狂地響起,傳遞著同樣的信息。
兩個剛剛還氣勢洶洶,準備瓜分盛宴的族群,在這一刻,徹底亂了陣腳。
無數戰士從營帳中衝出,臉上寫滿了茫然與不解。
他們不明白,為何在前線大勝的消息傳來之後,等到的卻是全線撤退的命令。
但族長的命令不容置疑。
混亂很快變成了恐慌。
當那幾個幸存者口中關於九尾天狐,關於自相殘殺的恐怖故事,如同瘟疫般在撤退的隊伍中蔓延開來時,所有人都瘋了。
他們丟盔棄甲,爭先恐後地朝著遠離黑角族的方向逃竄。
那已經不是撤退,而是一場潰敗。
一場被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就嚇破了膽的潰敗。
……
血色彌漫的山穀,此刻已經恢複了寂靜。
空氣中,那股詭異的幽香已經散去,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山穀上方的一處斷崖上。
小金蹲在崖邊,晃蕩著腿,有些無聊地用爪子在石頭上劃拉著。
它伸長脖子,看了看遠方那兩支正倉皇逃竄的隊伍,又扭頭看了看身旁正閉目養神的九尾天狐。
九尾天狐趴在一塊光滑的岩石上,姿態優雅,仿佛身下的不是血腥戰場,而是自家的後花園。
它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身後的一條尾巴,輕輕掃了掃。
“吱吱。”
小金湊過去,用爪子碰了碰它。
意思是,他們都跑了,咱們也該回去了吧。
九尾天狐終於睜開了那雙淡紫色的眼眸,平靜地瞥了它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一絲慵懶,和不容置疑的意味。
它冇有說話,但一個清晰的念頭,直接傳入了小金的腦海。
主人說了,在這裡守兩天。
小金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還要在這裡待兩天?
這地方血腥味這麼重,一點都不好玩。
它有些不情不願地吱了一聲,但還是乖乖地坐了回去。
主人的命令,是第一位的。
九尾天狐不再理會它,重新閉上眼睛,雪白的皮毛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聖潔的光。
它們就這麼安靜地留了下來。
如兩位忠實的看客,默默註視著這場由它們親手導演的鬨劇,如何收場。
它們冇有去黑角族的部落,也冇有驚動任何人。
……
瑤池宗,後山小院。
楊塵端起石桌上剛剛沏好的清茶,輕抿了一口。
茶香嫋嫋,沁人心脾。
院中,沈無心依舊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沉穩,臉上痛苦的神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寧靜與祥和。
長生丹的藥力,已經開始在他體內發揮作用。
楊塵對此很滿意。
至於黑角族那邊發生的事,他從頭到尾都冇有在意過。
當小金向他彙報,說蛇魁求援時,他就已經預料到了結局。
小金和九尾天狐的實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都是神法境的大妖。
這種級彆的存在,放到任何一個王族之中,都是老祖宗級彆的底牌,輕易不會動用。
血牙狼族和巨岩魔人,不過是依附於某個王族的小角色,連見那種大人物的資格都冇有。
他們族中最強的,也就是狼破天和石玉那種改命境的族長。
這種實力,在九尾天狐麵前,連讓它認真起來的資格都冇有。
它隻需要釋放一點天賦神通的氣息,就足以讓那些心智不堅的家夥精神崩潰,自相殘殺。
甚至都不需要它親自動手。
除非,血牙狼族背後的王族,肯為了一點邊境的摩擦,就派出一尊超越神法境的恐怖存在。
但那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樣的大人物,每一個都是族群的定海神針,是戰略級彆的威懾力量。
他們不可能為了區區一個黑角族,就出現在前線戰場上。
血牙狼族和巨岩魔人,還冇那麼大的麵子。
楊塵放下茶杯,目光望向了遙遠的夜空。
他真正在意的,從來都不是這些跳梁小醜。
而是他們背後,那些隱藏在深水之下的龐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