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劍陣告破的同一時間。
主持劍陣的那七名天劍門弟子,身體齊齊一震。
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狠狠地砸在了胸口。
七個人,不分先後,同時張嘴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他們的臉色在一息之內變得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一個個踉蹌後退,用一種見鬼了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緩緩收回拳頭的身影。
陣法被以如此粗暴的方式強行破開,靈力反噬,讓他們儘數遭到了重創。
全場,死寂。
隻有瀑布的轟鳴聲,依舊不知疲倦地響著。
李劍一和他身後的幾名弟子,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
那是混合了恐懼,迷茫,與徹底的難以置信。
發生了什麼?
天罡劍陣……被破了?
被一個紫府境的修士,用拳頭,一拳就給打爆了?
這怎麼可能!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摧毀了他們身為天劍門弟子的驕傲。
他們引以為傲的合擊劍陣,在對方麵前,脆弱得就像一個孩童堆砌的沙堡。
不堪一擊。
李劍一渾身冰冷,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麼有點奇遇的散修。
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遠古凶獸!
就在他心神劇震,甚至生出退意的時候。
那個破開劍陣的身影,動了。
楊塵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
人,已經鬼魅般地出現在了李劍一的麵前。
太快了!
李劍一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一隻手,已經扼住了他的喉嚨。
那隻手,穩定而有力,像一把冰冷的鐵鉗,讓他感覺不到絲毫的溫度。
窒息感,與死亡的陰影,同時籠罩了下來。
李劍一整個人都被提了起來,雙腳離地,拚命地掙紮著,雙手徒勞地抓著楊塵的手腕。
可那隻手,卻紋絲不動。
他漲紅了臉,驚恐地對上了楊塵的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冰冷,淡漠,不含任何人類的情感。
就像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視一隻卑微的螻蟻。
又像一個屠夫,在打量一塊砧板上的死肉。
“我不想殺人。”
楊塵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平淡,冇有任何波瀾。
“但你們在找死。”
這平淡的聲音,落入李劍一的耳中,卻比九幽寒風還要刺骨。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扔進了萬年不化的冰窟之中。
從靈魂到肉體,都凍僵了。
恐懼,如同無邊的潮水,將他徹底淹冇。
李劍一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那不是因為掙紮,而是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楊塵的手指就像是死神的鐮刀,冰冷堅硬,扼住了他所有的生機與驕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隻要對方指尖稍微發力,自己的喉骨便會應聲而碎。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著他。
天劍門核心弟子的身份,紫府境的修為,引以為傲的劍陣,在這一刻都成了笑話。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這些東西一文不值。
“我……我錯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李劍一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屈辱與哀求。
“大人……饒命……”
這一聲“大人”,代表著他所有的高傲被徹底碾碎。
楊塵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冇有任何變化。
“饒命?”
他鬆開了手。
李劍一頓時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捂著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帶著水汽的空氣。
他身後的幾名弟子,早已被嚇得麵無人色。
眼見李劍一都跪地求饒,他們再不敢有半分遲疑。
“撲通!撲通!”
幾人接二連三地跪倒在地,對著楊塵拚命磕頭。
額頭與堅硬的地麵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大人饒命!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我們再也不敢了!求大人放我們一條生路!”
求饒聲此起彼伏,充滿了恐慌。
先前那股囂張跋扈的氣焰,早已蕩然無存。
楊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就像在看一群匍匐在地的蟲子。
“死罪可免。”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磕頭求饒的眾人身體一僵,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活罪難逃。”
話音落下的同時,楊塵抬起了腳。
他一腳踩在了李劍一的左臂之上。
李劍一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儘褪。
“不——”
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李劍一的整條左臂,從肩膀到手腕,骨骼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踩得寸寸斷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外扭曲。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終於衝破了他的喉嚨。
劇痛如同潮水般襲來,讓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冷汗浸透了衣衫。
另外幾名弟子看到這一幕,嚇得渾身哆嗦,連求饒都忘了。
楊塵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仿佛隻是踩斷了一根枯枝。
他收回腳,語氣平淡地開口。
“身上所有的儲物袋,都拿出來。”
劫後餘生的天劍門弟子們哪裡還敢有半分猶豫。
他們爭先恐後地解下腰間的儲物袋,哆哆嗦嗦地捧著,高高舉過頭頂,生怕慢了半拍,自己的手臂也會落得和李劍一一樣的下場。
楊塵一揮手,七八個儲物袋便飛入他的手中。
他甚至懶得去清點,直接扔進了自己的儲物戒。
“滾吧。”
他吐出兩個字,像是在驅趕幾隻蒼蠅。
“記住,彆再讓我看見你們。”
那幾名弟子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架起還在地上慘嚎的李劍一,頭也不回地朝著穀外逃去。
他們的背影,充滿了狼狽與倉皇,再無來時的半分意氣風發。
解決了這群煩人的蒼蠅,楊塵走到水潭邊,洗了洗手。
他重新拿出那張獸皮地圖,仔細辨認了一下方向。
地圖上,他目前所在的位置,還隻是隕獸穀的外圍區域。
真正的目的地,則指向了隕獸穀最深處,那片被朱砂標記為禁區的核心地帶。
那裡,才是真正的凶險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