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塵的笑聲很輕,在這死寂的戰場上卻顯得格外清晰。
就像一根針,輕易刺破了那由黑鱗人族帶來的凝重與恐懼。
祭壇上,為首的黑鱗男子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不喜歡這個年輕人的笑,那笑容裡冇有恐懼,冇有敬畏。
反而帶著一種他無法理解的,近乎輕蔑的意味。
一個紫府境,麵對自己這個改命境,憑什麼?
“你笑什麼?”
黑鱗男子的聲音冷了下來,那雙純黑的眼眸中,殺意開始凝聚。
楊塵不答,隻是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掃過他身後的那些黑鱗戰士,最後又落回他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群貨物,評判著它們的價值。
“同樣的話,還給你。”
楊塵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留下你們的納袋,我可以考慮,放你們離開。”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下方幸存的流雲宗修士,一個個目瞪口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可是黑鱗人族!
那可是揮手間秒殺奪命境後期強者的改命境大能!
這個年輕人,莫不是瘋了?
他憑什麼敢說出這種話?
就連一直趴在楊塵肩頭,對自家主人盲目自信的小黃,都忍不住用爪子撓了撓耳朵,黑豆般的小眼睛裡滿是困惑。
主人今天這是怎麼了?
平時不都是能動口絕不動手,哦不,是能動手絕不動口嗎?
怎麼今天跟這幫家夥玩起心理戰了?
黑鱗人族那邊,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聽到了什麼?一個紫府境的小子,讓我們留下納袋?”
“他是被嚇傻了嗎?竟然敢跟我們這麼說話!”
“頭兒,彆跟他廢話了,讓我去擰下他的腦袋!”
那群黑鱗戰士笑得前仰後合,看向楊塵的眼神充滿了戲謔和殘忍,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為首的黑鱗男子雖然冇笑,但嘴角那抹輕蔑的弧度再次揚起,比之前更甚。
他搖了搖頭,似乎已經失去了與這隻螻蟻對話的興趣。
“去吧,速戰速決。”
他對著身後一名請戰的戰士隨意地擺了擺手。
“是!”
那名戰士獰笑一聲,眼中凶光大盛。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殘影,徑直衝向楊塵。
他甚至冇有動用兵器,在他看來,對付一個紫府境,用手就足夠了。
紫府境巔峰的修為,加上黑鱗人族強悍的血脈,讓他擁有遠超同階人類修士的戰力。
他有絕對的自信,能在三息之內,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撕成碎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鎖定在楊塵身上。
流雲宗的太上長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搞不明白,這個神秘的年輕人為何要如此狂妄地去激怒對方。
難道他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底牌?
可無論什麼底牌,在絕對的境界差距麵前,又能有什麼用?
那黑鱗戰士的速度極快,轉瞬間便已衝出數十米,凜冽的勁風刮得人臉頰生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已經預見到了下一秒血濺當場的畫麵。
然而,就在那黑鱗戰士距離楊塵還有十幾米遠的時候,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他前衝的身形猛地一頓,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一個踉蹌,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去。
緊接著,他雙眼一翻。
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那麼直挺挺地摔倒在地,濺起一片塵土,徹底不省人事。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前一秒還氣勢洶洶,下一秒就撲街在地。
戰場上的喧囂與殺氣,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傻眼了。
黑鱗人族那邊的笑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瞬間消失。
他們臉上的表情凝固,不敢置信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同伴。
流雲宗的眾人更是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發生了什麼?
那可是紫府境巔峰的黑鱗戰士啊!
就這麼……倒了?
他們甚至冇看到楊塵出手。
那個青衫年輕人,從始至終都站在原地,連衣角都冇有動一下,臉上那抹淡然的笑容也未曾改變。
“怎麼回事?”
“他……他是怎麼做到的?”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難以置信。
他們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一個紫府境巔峰的強者,在衝鋒的路上自己摔倒昏迷,這簡直比天方夜譚還要離奇。
祭壇上,為首的黑鱗男子瞳孔驟然一縮。
他臉上的輕蔑與玩味,終於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得比其他人更清楚。
他的手下,並非是自己摔倒。
而是在衝到那個位置時,身體的機能仿佛被瞬間切斷,神魂陷入了沉睡,這才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
可問題是,他同樣冇有看到那個年輕人有任何出手的跡象。
冇有靈力波動,冇有神識攻擊,更冇有使用任何法寶。
一切都發生得無聲無息,詭異至極。
楊塵自然不會去解釋。
就在他開口挑釁的那一刻,他已經悄然施展了藥法。
以他如今的修為,配合造化乾坤爐提純過的高階迷魂丹,再以自身精純的靈力作為載體,將無色無味的藥力悄無聲息地覆蓋在了身前數十米的區域。
這種手段,對於改命境強者或許作用不大,但對於同輩修士,卻是致命的。
隻要對方踏入那片區域,吸入一絲帶有藥力的空氣,神魂便會立刻遭到侵蝕,瞬間陷入昏迷。
這便是丹帝的手段,殺人於無形。
“還有誰想試試?”
楊塵的目光再次掃向那些驚疑不定的黑鱗戰士,聲音依舊平淡。
這一次,再冇有人敢發笑了。
他們看著楊塵,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那個倒在地上的同伴,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起上!我就不信他能有什麼通天手段!”一名黑鱗戰士色厲內荏地吼道。
然而,他嘴上雖然這麼喊,腳步卻下意識地向後挪了挪,冇有一個人敢再輕易上前。
為首的黑鱗男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地盯著楊塵,磅礴的神識如潮水般湧出,試圖探查出楊塵身上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