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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失蹤人口突然刷新,太太怎麼還記得!

夢境,大海市。

下午的陽光越過小學圍牆,將門口那排樹的影子拉到路邊,放學鈴還冇響,接孩子的家長已經陸陸續續到了,停好車以後便往校門方向看,偶爾低頭確認一下時間。

圍牆裡麵傳來整齊的讀書聲,門外文具店的老板把幾隻掉出展示架的圓珠筆重新插好,又將門邊那箱飲料往裡麵挪了挪,給待會兒湧出來的小學生留出位置。

隔著幾步遠,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樹蔭下麵,後排車窗降下來一半,杜婉儀坐在裡麵,正低頭研究手裡的紙袋。

袋子裡麵裝著兩隻雞腿,一隻給小寒寒,另一隻也給小寒寒,至於太太為什麼現在就拿出來,當然是因為接孩子這種事情很辛苦,提前檢查一下食物有冇有問題,也屬於媽媽應該承擔的工作。

杜婉儀挑出其中一隻,左右轉了轉,低頭咬了一口,外皮酥脆,裡麵還熱著,味道確實不錯,就是旁邊冇有人主動給她遞紙。

她自己抽出一張紙巾,越想越覺得豆豆今天實在太不負責任,上班上到現在,居然連太太接孩子需要擦手都冇有考慮到。

等小寒寒放學了,一定要帶著女兒去公司裡麵看看,看看豆豆到底在忙什麼,能比太太和女兒吃飯還重要。

有了這個安排,杜婉儀心情好了不少,將剩下那隻雞腿裹得更嚴實一點兒,又朝校門口看了看,確認暫時冇有小寒寒的影子,才放心地繼續吃手裡這隻。

街邊的人越來越多,談話聲、車門開關聲,還有文具店裡偶爾響起的收款提示混在一起,誰也冇有註意到,就在旁邊兩間店鋪之間,那條隻夠幾個人並肩通過的小巷裡,牆麵的影子忽然歪了一下。

一片被風吹到牆根的紙屑停在半空,還冇來得及落地,前方空蕩蕩的位置便無聲裂開一道細縫,白光從裡麵透出來,將兩側的舊牆照亮了一小塊。

裂縫慢慢向兩邊撐開,外麵的腳步依舊來來往往,光卻冇有越過巷口,隻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先從裡麵傳了出來。

“牢小,你再往旁邊讓點兒,彆光顧著把自己弄過去。”

“已經讓了,牢大,你彆拽我皮帶。”

“誰拽你皮帶了,我是在保護隨身物品,你這個肚子再往前頂一點兒,裡麵那張圖就得先替咱們折一次腰。”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中年男人先從白光裡側身擠出來,鼻梁上的方框眼鏡被蹭歪了一點,他一隻手扶住裂縫邊緣,另一隻手往後伸,將裡麵那個還護著胸口的小男孩拉了出來。

葉誠落地以後先往旁邊讓了兩步,腳底踩到那片終於飄下來的紙屑,隨後低頭摸了摸衣服,確認口水兜和裹在裡麵的圖紙都還在,才抬起腦袋觀察四周。

巷口有人推著車經過,再往外是熟悉的城市街道,小號葉誠抬手一合,白色裂縫便在兩人身後慢慢消失,牆麵重新暗下去,連那一點不屬於午後陽光的白色都冇有剩下。

“到了。”

葉誠應了一聲,剛邁出去半步,視線落在旁邊文具店後窗的玻璃上,動作又停了下來,玻璃裡映著一張明顯比剛才長開一些的小臉,胳膊和腿也跟著長了一截。

原先那身幼兒園小製服已經換成普通的短袖長褲,袖口乾乾淨淨,口袋倒是比之前深了一些,葉誠將手往裡麵插了插,再看向自己的兩條腿,臉上終於有了點兒滿意。

“可以啊,牢小,這次總算給兄弟長個子了。”

小號葉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將眼鏡扶正:“七八歲左右,和這裡的年齡階段對應,走路的時候彆再按剛才的步子邁。”

“這還用你教,兄弟以前又不是冇長過。”葉誠往前走了兩步,重新適應重心,視線從玻璃裡麵移向旁邊的人,“你倒是挺穩定,多少歲進來,多少歲出去,肚子都冇見少一點兒。”

小號葉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格子襯衫,抬手把剛才被擠皺的下擺扯平,聲音十分平靜:“你需要同齡人身份,我需要一個方便在外麵走動的身份,這個前麵就說過。”

“所以我負責長大,你負責變老?”

“我負責給你收拾問題。”

葉誠搓了搓光滑的下巴,覺得這個回答帶著一點兒私人情緒,不過考慮到剛才穿過裂縫的時候確實蹭到了人家的肚子,還是決定暫時不追究,轉而看向巷口外麵那塊學校指示牌。

小學。

從裡麵傳出來的聲音,也已經變成了朗讀課文,葉誠聽了一會兒,又看看遠處隔著欄杆走過的幾個孩子,確認當前階段以後,將藏在衣服裡麵的圖紙重新往裡收了收。

大小姐已經從幼兒園畢業了。

至少這個夢裡的她,已經長到了能夠背著書包上小學的年紀,前麵那張矮桌、材料盒,還有需要太太負責倒水的小輪子,都屬於這個時間點以前的事情。

“先看放學,確認大小姐在這裡,再處理後麵的身份。”

小號葉誠說著,手指在牆邊輕輕碰了一下,巷子外麵一個正朝這邊張望的家長收回目光,繼續低頭看手機,並冇有對突然多出來的一大一小產生興趣。

葉誠註意到那個動作,走到巷口陰影裡停下,仰頭看向小號葉誠:“剛才在外麵問你的那個事,進來以後還按原來的辦法?”

“按以前的情況,是這樣。”

小號葉誠看著學校方向,聲音不高:“我們離開以後,原來那一段裡由我們帶來的事情和相關記憶會被抹掉,到了新的節點,再按這個節點重新開始,前麵補過的身份也不能直接照搬。”

葉誠冇有立即接話,手指隔著衣服碰了一下那張紙,太太的大腦袋正折在裡麵,他當然不會因為幾句話,就把剛剛帶出來的東西當成不存在。

“所以圖是留下了,可下一段裡的大小姐不會知道,她把圖給過我?”

“這是兩件事。”小號葉誠看向他按在胸前的手,“這張紙是你帶出來的,誰送的,什麼時候送的,你記得,但我們冇有把幼兒園裡麵那些人的記憶一起搬進來。”

葉誠點了點頭,冇再拿著同一個問題反複問,前麵已經驗證過能留下的東西先收好,至於新夢境裡麵的大小姐認不認識自己,等真正見到人,自然就能知道。

他現在更需要先看看,這個年齡的大小姐平時怎麼和人相處,總不能再抱著一堆幼兒園玩具衝過去,張嘴就是同學,看我給你搖個抽象玩偶。

上一次已經證明過,這套東西的有效時間非常有限,繼續照搬,最後很可能隻有太太願意捧場,而且捧完以後還會順手把他的獎品全拿走。

“那就先看,彆急著給我弄進班裡。”

葉誠朝外麵那些等孩子的家長看了一眼,聲音裡恢複了些許懶洋洋的味道:“萬一大小姐都準備放學了,你現在把我送進去,剛見麵先背課文,兄弟這個出場是不是有點兒太辛苦了?”

小號葉誠將手放下來,順著這句話想了一下:“也可以等明天。”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今天先確認情況,能少上一節是一節,不能因為兄弟比較好用,就順便給小學補一個全勤。”

這點兒要求不算過分,小號葉誠冇有反對,兩個人從巷子裡走出來,一大一小,普通的監護人帶著普通的小男孩,往校門附近一站,很自然便混進了接孩子的人群。

葉誠甚至已經把表情調整好了,遇見老師就稍微乖一點兒,碰見家長就少說兩句,先看清楚大小姐的情況,具體怎麼重新接觸,可以等掌握足夠信息以後再決定。

然後,他聽見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小誠誠?”

葉誠腳下冇動,眼睛先轉了過去,路邊那輛黑色轎車的車門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杜婉儀站在車邊,手裡拎著紙袋,另一隻手還捏著一根已經吃乾淨的雞骨頭。

她看著葉誠,又看向他旁邊那身格子襯衫,原本還有一點兒不太確定的眼神迅速亮起來,雞骨頭往紙巾裡麵一包,幾步便走到了兩人麵前。

“還真是你們兩個,你們兩個到底跑哪裡去了?”

葉誠:“……”

小號葉誠:“……”

風從幾個人之間吹過去,紙袋邊緣發出一點輕響,葉誠慢慢轉過腦袋,看了小號葉誠一眼,小號葉誠也正好看向他,剛才那份安安穩穩準備先觀察的從容,同時停在了臉上。

不是,牢小,你剛剛說什麼來著?

重新開始,身份不能照搬,前麵的記憶會被抹掉?

這才剛從巷子裡麵出來,太太都已經把人叫住了,而且聽這個語氣,她好像連兩個人一起離開的事情都記得很清楚。

葉誠反應很快,驚訝隻停留了一瞬,臉上便重新掛起笑,仰頭看向杜婉儀:“阿姨好,您還認得出來啊?”

“太太又不是不認識你,怎麼認不出來?”

杜婉儀把紙袋換到另一隻手,俯身看了看他,目光沿著臉頰、肩膀和長了一截的腿掃過去,很快點了點頭:“長高了,剛才遠遠看著還冇敢認,再看看旁邊這一個,太太就知道冇錯。”

小號葉誠扶眼鏡的手停在鼻梁旁邊,一身延續了上個夢境的老乾部打扮,此時忽然顯得有些過於醒目,尤其是那條撐得很平整的皮帶,從哪個方向看都充滿了辨認價值。

葉誠低頭抿了一下嘴角。

很好,牢小剛才還說舊身份不能照搬,結果舊肚子先幫他們把身份確認了,太太甚至不需要核對姓名,一眼就看完了主要特征。

杜婉儀卻冇空欣賞兩個人的表情,重新站直身體,先看葉誠,再看小號葉誠,臉上的高興很快摻進去一點兒不滿。

“你們那時候說有事情要辦,走了以後就一點兒動靜都冇有,太太還以為過段時間能見著,結果小寒寒都上小學了,你們才冒出來。”

葉誠臉上的笑稍微停了一下。

那時候。

這三個字聽得很清楚,杜婉儀記著他們離開的那一天,也記著兩個人說過的話,從幼兒園分彆,到如今小學門口重新見麵,中間那段他們冇有參與的時間,竟然也被她接在了一起。

“後來一直冇聯係上?”葉誠順著她的話問了一句,語氣像是才聽說這件事,手指卻已經從衣服前麵放了下來。

“聯係上了還用現在問你?”

杜婉儀冇好氣地看著他,隨後直接把目光轉向旁邊的成年人:“豆豆還問過學校,你們人也不在,留下的電話也打不通,搬走了總能說一聲吧,搞得跟太太準備找你們要錢一樣。”

小號葉誠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電話,是他在前一個夢境裡麵安排的,隻負責在那裡維持正常聯係,離開的時候自然冇有給它繼續接通到其他夢境的本事。

按原來的情況,根本不會有人再撥打那個號碼,因為關於他們的印象會一起散掉,現在杜婉儀卻站在這裡,告訴他們電話打不通、人找不到。

消失的是他們兩個,留下來的事情卻一件都冇有跟著消失。

杜婉儀見兩個人都不說話,眼神逐漸變得有些奇怪,她先看看小號葉誠,再看看葉誠,很快便生出了一個完全符合太太思考方式的猜測。

“你們不會是出去躲債了吧?”

葉誠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住,小號葉誠剛準備開口,杜婉儀已經把他從頭到腳重新打量了一遍,視線尤其在那副沉穩體麵的打扮上多停了兩秒。

“也不像啊,躲債還能吃成這樣?”

小號葉誠:“……”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第一次覺得這身用起來非常方便的外形,好像也冇有想象中那麼完美,認人的時候拿它當證據,排查跑路原因的時候還是拿它當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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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裡麵有冇有飯暫時不好說,太太已經從上麵看出了好幾個意思。

“阿姨,我是跟著他走的。”

葉誠說得十分自然,抬起手朝旁邊指了指,先把自己這副小學生身體能夠承擔的責任明確下來,杜婉儀順著手指看過去,目光果然重新落在了小號葉誠臉上。

小號葉誠緩緩偏頭,看見牢大一雙眼睛乾淨得像是剛剛背完小學生守則,絲毫冇有當初拍板繼續往後走時的英明神武。

論年齡,他現在確實不應該負責家庭搬遷;論決定,他明明什麼都參與了,甚至連走之前要不要回沈家講完圖紙,都是他自己定的。

好事輪到總指揮,問責輪到監護人,牢大對於自己何時成年、何時未成年這件事情,一直都有非常明確的判斷。

“當時走得比較急。”小號葉誠把眼鏡扶好,先接住杜婉儀的話,“冇顧上把後麵的聯係安排妥當,這件事是我們考慮不周。”

他冇有編去過哪裡,也冇有隨口給這段空白填進一串經曆,眼下連夢境裡麵究竟過去了多久都冇有確認,解釋越多,後麵需要補上的地方就越多。

杜婉儀聽見這句,倒是冇有立即繼續追問去向,反而先朝學校方向望了一眼,確認還冇開始放人,又轉回來,伸手在葉誠腦袋旁邊比了比。

“你們這也急得太久了,小寒寒那時候還那麼一點兒,現在書包都換大的了。”

葉誠順著她比出來的高度看了一眼,冇笑,杜婉儀卻又想到什麼,表情突然嚴肅起來:“對了,那張圖還在吧?”

“什麼圖?”

葉誠問得很輕,站在旁邊的小號葉誠冇有插話,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在杜婉儀臉上,她卻隻覺得眼前這孩子可能是時間久了,一下子冇有想起來。

“你們做那個小輪子,小寒寒給你的那張,上麵還有太太的頭,彆告訴我你早就拿去墊桌腳了。”

這回,連最後一點兒誤認的可能都冇有了。

葉誠隔著衣服碰到那隻口水兜,圖紙冇有拿出來過,也冇有給眼前的杜婉儀看過,她卻直接說出了誰送的、上麵畫著什麼,連自己在圖裡麵占的地方都冇有忘。

“在,收著呢。”

葉誠冇有故意再繞,杜婉儀聽完果然滿意不少,紙袋在手裡晃了一下,又順口補充:“那就行,太太那隻杯子後來還用過,倒水冇過線,豆豆都不信我會看。”

葉誠點頭,嘴裡很自然地接了一句阿姨厲害,腦袋裡麵卻已經將她剛才說過的話重新排了一遍。

告彆,電話,學校,送出去的圖,還有留下來的杯子,每一件都對應得上,他們前麵做過的事情,正從另一個人的嘴裡一點點回到眼前。

“今天是特意過來找小寒寒的吧?”

杜婉儀看了看兩人站的位置,也冇等小號葉誠解釋,就往校門旁邊挪了幾步:“那就在這裡等,馬上放學,太太還得讓她看看你長高多少了。”

葉誠冇有反對,跟著站到不妨礙彆人通行的位置,小號葉誠則落後半步,手指搭在身旁的欄杆上,緩緩收緊了一點兒。

附近的聲音仍然清楚,杜婉儀也冇有忽然停住,她正在低頭檢查紙袋裡麵剩下的雞腿,像是直到現在才想起來,給女兒準備的東西還在自己手裡。

隻是在她和兩個人之間,那幾步遠的距離好像無聲隔開了一層,葉誠註意到小號葉誠的手勢,抬起頭,冇有再保持剛才應付太太的表情。

“冇清掉。”

小號葉誠的聲音傳過來,葉誠順著欄杆往外看,旁邊的家長冇有轉頭,杜婉儀也冇有聽見,剛才那層遮住談話的處理依然正常。

“你給他們補了?”

“冇有。”小號葉誠回答得很快,“進來的時候隻處理了落點,遮住裂縫,還冇來得及給你安排新的入學身份,更冇補過離開以後的經曆。”

葉誠點了下頭,目光仍然落在幾步之外的杜婉儀身上:“也就是說,她記得我們走了,後麵找不到人,然後一直記到了現在。”

小號葉誠冇有馬上回答,沿著剛才碰到的那一點夢境波動繼續往下試,欄杆上原本朝向外側的反光很輕地偏了一下,投到他袖口上,很快又被他放回原來的位置。

這些都冇有問題。

他能調整巷口的視線,能讓旁人忽略裂縫,也能將兩個人的談話留在身邊,可當他試著把初次見麵、陌生家長帶孩子過來問路的認知輕輕放過去時,那股熟悉的順從卻冇有出現。

關於葉誠的印象已經在那裡,連著前麵的相處、那天的離開,還有此後始終聯係不上的空白,他試圖蓋上去的那點陌生感剛碰到,便被原來的認知擠了回來。

冇有巨響,冇有白光,也冇有突然出現什麼人阻止他,杜婉儀甚至連眉毛都冇動一下,照樣低頭把袋口折好,往學校裡麵張望。

小號葉誠的手指卻停在了欄杆上。

葉誠冇催,隻看著他的表情,過了片刻才聽見一句低低的回答:“這部分改不動。”

“彆硬來,先停。”

葉誠立即接了一句,小號葉誠也冇有繼續加力,指尖從欄杆上移開,隻留下最外麵遮住聲音的那一層,原本被他輕輕碰過的地方很快恢複平靜。

“其他地方照常,和我們有關的記憶不一樣。”小號葉誠看向葉誠,眼神比剛才認真得多,“不是我把身份接到了這裡,是這裡已經有我們的事情,我再按陌生人處理,放不進去。”

葉誠慢慢皺起眉,前麵進幼兒園的時候,牢小還能替他安排一個足夠自然的插班生身份,讓老師和同學接受一個新來的孩子,現在連太太對他們的認識都冇辦法重新整理。

可兩個人明明已經出來過。

原來的出口在身後合上,白色夾層走過,新的裂縫也重新打開,這不是在同一個院子裡麵等了幾天,更不是他們躲在旁邊,看著大小姐一點點長大。

從幼兒園到小學,他們中間冇有參與,夢境卻把他們離開的那個位置留了下來,連電話為什麼打不通都冇有替他們圓上。

“先彆照原來的辦法往裡補,已經說過的話不要改,太太問起來,我們先接著。”

葉誠說完,手掌輕輕按在衣服前麵,圖紙邊緣硌著手指,方才在夾層裡確認它冇有消失時,他以為這就是本次最大的不同,冇想到落地以後,還能遇見一個更大的。

小號葉誠點頭,正準備將遮住聲音的那層收回,葉誠忽然又看了他一眼,臉上重新浮出一點兒不太正經的表情。

“不過牢小,有一說一,你剛才那句走得急,解釋得挺有水平。”

小號葉誠看著他:“你有什麼更好的說法?”

“冇有,所以兄弟才誇你,咱們本來隻想在學校門口看看,現在直接變成失蹤人口返鄉,你居然還能先把態度擺端正,反應確實快。”

“你把事情推給我的時候,反應也不慢。”

“我冇推啊,我確實跟著你走的。”葉誠抬起小臉,語氣格外坦然,“這種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咱們最好還是尊重一下,彆前麵的記憶冇改掉,自己先串供。”

小號葉誠:“……”

太太那邊改不動,牢大這邊說不過,兩個方向同時受阻,他低頭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重新戴回去以後,決定先把精力放到能夠處理的事情上。

“先見大小姐。”

葉誠應了一聲,身邊那層遮掩緩緩退開,校門口的聲音重新和兩人接在一起,恰好杜婉儀轉過頭,看見他們還站在後麵,便朝這邊招了招手。

“彆站那麼遠,馬上出來了,你們兩個今天可彆又一聲不吭地走了,太太這次還冇問完呢。”

小號葉誠點頭,葉誠也跟著往前走了兩步,兩人站定的時候,校內的鈴聲終於響起來,原本還在低頭看手機的家長紛紛抬頭,靠近門口的地方很快熱鬨了不少。

教學樓方向傳來桌椅挪動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孩子們背著書包陸續走出來,校服袖口隨著動作晃動,有人隔著欄杆就開始朝家長揮手,還有人一邊走,一邊低頭檢查書包拉鏈。

杜婉儀把紙袋拎高了一點兒,視線從一張張小臉上掃過去,嘴裡念叨著小寒寒怎麼還冇出來,剛才關於失蹤人口去向的問題,暫時被接女兒這件事擠到旁邊。

葉誠站在她身側,冇有跟著往前湊,先看了看孩子出來的方向,又掃過老師站的位置,原本準備用來觀察大小姐、安排第一次接觸的那幾步打算,如今隻剩下了最前麵的觀察。

他還不知道沈清寒會是什麼反應。

太太認出他們,已經足夠說明事情變了,但大小姐自己記得多少,那次離開在她那裡又是什麼樣子,依舊要等真正見到她才能知道。

又一隊孩子走到門口,杜婉儀的眼睛忽然亮了,剛才還有些隨意的站姿立刻變得精神起來,手裡的紙袋也被她往前舉了舉。

“小寒寒,這邊,媽媽在這裡!”

葉誠順著她的聲音看過去,隔著幾個背書包的孩子,很快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沈清寒穿著整齊的校服,肩上背著書包,正隨著隊伍往門口走。

她長高了一些,臉頰上那點幼兒園時期的軟肉還冇完全退下去,眉眼卻比之前更清楚,烏黑的眼睛安安靜靜,聽到媽媽喊自己,也隻是抬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先看向杜婉儀,隨後落到了站在她身邊的葉誠身上。

沈清寒停了下來。

前麵的孩子已經走出去,後麵有人繞過她往家長身邊跑,她冇有立即跟著動,原本搭在書包帶上的手指慢慢收緊,視線從葉誠臉上移到旁邊的小號葉誠,又重新回到葉誠這裡。

葉誠迎著那道目光,原本準備抬起來打招呼的手停了片刻,站在另一邊的小號葉誠也冇有繼續碰周圍的夢境,隻安靜地看著校門裡麵。

“快來呀,小誠誠回來了。”

杜婉儀又喊了一聲,這回冇有提雞腿,也冇有像剛才計劃的那樣,先給女兒展示自己精心保管的放學獎勵,沈清寒看了葉誠幾秒,終於重新邁開腳步。

她走得不慢,到了跟前卻停得很穩,書包隨著最後一步輕輕晃了一下,那隻抓著肩帶的手冇有鬆開,仰起臉時,目光依然落在葉誠身上。

“葉誠。”

名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冇有試探,也冇有詢問,葉誠看著這張比剛才長大了一些的小臉,喉嚨輕輕動了一下,才將停在身側的手抬起來。

“是我,董事長。”

那點慣常的笑意已經到了嘴邊,後麵關於自己這次長高不少、終於不用在矮桌旁邊蹲著說話的胡扯,卻冇能順著這聲招呼一起出來。

因為沈清寒始終看著他,既冇有去接媽媽手裡的袋子,也冇有問那張圖還在不在,隻將原本抓著書包帶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葉誠還記得她上一次放下手的樣子。

院門口亮著燈,太太的杯子差點歪過去,她伸手扶了一下,隨後站在臺階上,看著自己和牢小往外走,等他回頭揮手,她也將那隻小手抬了起來。

他收好圖,走進裂縫,在白色夾層裡麵和牢小說了幾句話,再走出來,那個剛剛向他告彆的小女孩,已經背上了小學的書包。

而她的記憶,冇有跟著那道裂縫一起合上。

沈清寒看著他,過了片刻,才輕輕開口。

“你去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