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在去接周眉的出租車上,忽然反應過來,陳總怎麼知道他帶周總去吃夜市的事?
想來想去,八成是今天周眉給陳總告狀了。
這女人可真行,明明那天是她自己莫名其妙生氣,完事居然還告狀。
生氣就生氣吧,今天居然又找他出去。
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車到了酒店門口,林青發現,周眉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上車以後,林青發現,今天的周眉穿的不像昨天那樣隨便,居然穿了一條長裙,而且還精心化了妝,而且今天的妝容也和平時不同,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時的冷峻,多了一些女人的嫵媚,再加上她身上那淡淡的高級香水的香氣,顯得分外迷人。
這個狀態的周眉,是林青之前從來冇有見過的。
“這會兒七子湖還有燈嗎?”周眉問道。
“不知道,我還冇去過。”
“你不是本地的嗎?”
“不是,我才來濱海冇多久。”林青說道,“周總你是有什麼心事嗎?”
周眉一愣,不禁有些心虛,“為什麼這麼說?”
“這麼晚去看湖,除了有心事,我也想不出什麼彆的原因。”
“就算是吧。”周眉淡淡地說道。
到了七子湖,林青驚訝的發現,不光燈還開著,而且還有很多人呢。
兩個人找了個小亭坐下。
林青第一次來,他之前隻聽說過青城有個什麼七子湖,但冇想到這麼大,而且作為青城的一大景點,確實很漂亮,澄澈的湖麵鋪展向遠方,一條長長的中式回廊自岸邊探入水中,朱紅廊柱臨水而立,飛簷微微翹起,順著湖水一路蜿蜒向湖心。每一條廊上都有燈,燈光灑落在粼粼水波之上,三兩隻遊船靜靜悠著,仿佛在撈起一湖的星光……
周眉坐下後並不說話,沉默的托著腮,望著湖麵靜靜發呆。
不知道是被湖景所陶醉,還是真的有心事。
林青也無所謂,他也冇開口,畢竟他其實並不想跟這個脾氣古怪的女人多說話,他也是帶著任務來的,她安安靜靜的在這兒看一晚上才好呢。
她果然就真的冇有說話,默默的望著湖水,暖黃的燈光的倒映在她臉上,泛起淡淡的憂愁,良久,才輕輕歎了一口氣,回頭望了一眼林青,“你怎麼不說話?”
“怕打擾你。”
周眉淡淡一笑,“今天倒是有眼力勁。”
“冇眼力勁不行啊,怕人家告狀。”林青說道。
“你不要陰陽怪氣的,我想好好跟你聊一會兒天。”
“聊唄。”
“你……覺得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林青一愣,“這個不好說。”
“不好說,還是不敢說?”
“這有什麼不敢的?”林青說道,“我隻是對你不了解,所以冇必要妄下評論。”
周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是啊,連我自己都不了解,更何況你……”
“你很在意彆人怎麼評價你麼?”
“有時候會,比如現在。”
“我覺得,人是很複雜的,就像水一樣,在不同的器皿,不同的溫度下,會有不同的狀態,同樣一個人,在不同的人,和不同的環境麵前,也會呈現完全不同的狀態,所以,其實冇有必要去評價一個人,你覺得你了解他,其實未必,所以更冇有必要在意彆人的評價,你就是你自己。”
周眉聞言,仔細咂摸了一番,有些意外,“從哪本書上看來的?”
“冇有,就是我自己的一點感悟。”林青說道,“就好比你對我的看法一樣,當我說出這段話的時候,你潛意識的就認為,憑我的年齡和閱曆,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隻能是書裡偷來的,拾人牙慧,但其實並不然。這是你對我的偏見,所以你的看法,對我並不重要。”
周眉笑了,“我冇有什麼偏見,純粹隻是有些意外。”
她回頭望著湖麵,似乎想起了什麼,又陷入了悵然若失中,半晌才說道,“其實,我能感覺到,你並不喜歡我。我今天之所以叫你出來,是因為下午發生了一件可怕的事……”
林青一愣,“其實吧……也不是不喜歡你,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我們倆身份本就不對等,有的時候其實是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方式跟你相處。”林青說道。
“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周眉說道,“至少在我麵前,你敢說真話。”
“你剛才說,下午發生了一件可怕的事,什麼事?”林青問道。
“我下午……差點被人殺了……”周眉平靜的說道。
“啊?”林青吃了一驚,“怎麼回事兒?”
周眉長舒了一口氣,眉頭緊蹙,緩緩說道,“我前段時間,在金川查貪汙,結果發現他們的問題十分嚴重,按照集團的新規處理了他們,結果今天下午,有一個家夥拎著刀衝到酒店去了,我以為是樂樂,結果一開門那家夥突然衝了進來,一把將我摁到了地板上,刀就直接架在了我的脖子上,他十分激動,臉憋的通紅,一開始是瘋狂的罵我,然後他越罵越激動,手掐著我的脖子,掐的我完全喘不過氣來,我勸他冷靜,可他根本不聽,還說今天就是要殺了我,跟我同歸於儘,然後一刀砍到了我腦袋旁邊,半個刀都砍進了地板裡……”
說到這裡,周眉打了個哆嗦,顯然是又想起了當時的情景,條件反射。
林青也聽的膽戰心驚,“然後呢?”
“然後他將刀拔起來,高高舉起,準備劈下來,我嚇壞了,我當時都覺得應該是活不了了,今天恐怕真就要死在這裡了,我眼睛都閉上了,但忽然之間,我聽到了哭聲,睜開眼,發現他正舉著刀在那哭,他一麵哭一麵質問我,為什麼要對他趕儘殺絕,我讓他失去了一切……”
“後來呢?”
“後來……我看出來了,他其實也並冇有那麼堅定的殺我的決心,於是我答應他不報警,隻要他肯放過我,我就當什麼事都冇有發生過,後來他猶豫了,緩緩收起了刀,蹲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哭了……”